她面若秋霜，眺望远方，试图想要寻找扶风的方向。

她从未去过扶风，只是在太后细微的描述里知道这个地方。

之所以想要找到那个地方，是因为扶风有她的家人。

她长叹一口气，忘记了，她早就没有了家。

肩上一沉，一件披风落在她的肩膀上，为她遮风挡雨，给于她温暖。

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鼻息全都是熟悉的龙涎香，她的后背瞬间僵硬下来，撞到了他坚硬的胸膛上。

皇帝不问道：“在看什么呢？又没有月亮？”

他似乎带着一丝笑意，似乎觉得她很可笑。

姜楹摇摇头，话语轻飘飘的，好像随时能被风吹走，“没有，皇上怎么来了？”

“想你了，不可以吗？”

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她小巧的下巴，如墨漆黑的眸子如无尽的黑夜，目光停留在她殷红的嘴唇上，喉结翻滚。

他低头，顷刻间遮住她全部的视线，薄凉的嘴唇落下来。

刚才席间皇帝一直在注意姜楹，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她是在为顾砚宁伤神吗？

第74章

喜欢一个人不是占有

宴会结束后，许多人同顾砚宁告别。

他们虽然看不起月娘的出身，但是皇帝在宴会上当面都赞扬了月娘的美丽，称赞顾砚宁的才貌出众，又得佳人。

于是大家纷纷以为皇帝器重顾砚宁，爱屋及乌才会赞扬一个青楼女子，也不过问顾砚宁的私人生活，而且皇帝不喜姜家，那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众官员夫人心中虽然看不起月娘，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同月娘问好，毕竟现在顾砚宁现在是皇帝面前的红人。

顾砚宁和同僚挥手道别之后，就扶着月娘上马车，在外人看来，他和月娘恩爱有加，亲密无间，甚至一向孝顺的顾砚宁为了月娘与家中长辈争吵。

其实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彼此都是做戏而已。

顾砚宁是君子，不会做趁人之危的事情，他很感激月娘。

月娘也知道顾砚宁的人品，这也就是月娘答应帮助他的原因。

两人并未同乘一辆马车，月娘独自坐在马车内，而顾砚宁骑着马，正值初冬，又是夜里，风大，吹得人凉飕飕的，月娘心疼他，但顾砚宁还是拒绝了月娘的邀请。

顾砚宁不喜同其他女子接触，就算是逢场作戏，还是保持着君子教养，丝毫不越矩，更不敢妄想。

今日的事情是他早有预谋的，目的就是让姜楹对自己死心，好让她能安心和皇帝在一起，他希望她开心，总是忘不了前尘往事，皇上也不会开心，那姜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如今姜家远离京城，太后时常生病，在后宫的女人能依靠的只是皇上。他清楚知道姜楹的性子，若不是皇帝以姜家要挟，那么姜楹必然是宁为玉碎，也不肯为瓦全。

月娘沉思着，长长睫毛微微颤抖，回想着方才顾砚宁的举动，她喜欢顾砚宁，才会帮助他演戏。

她常年浸淫在风月场所，知道男人最是冷漠无情，男人都是想要占女人的便宜，什么君子啊文人啊，都是他们的借口。

唯有顾砚宁，和她遇到的所有男人都不同，他英俊潇洒，龙章

凤姿，出身贵族，却没有染上贵族男子的不良嗜好。

对待女子，就算是她这种青楼女子，也是礼貌有加，从来不会贬低她，看轻她。

她不知道他和他的前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顾砚宁还喜欢着他的前妻，或许他们和离，其中另有隐情，只不过月娘不敢胡乱猜测。

今日，她见到姜楹，能想到顾砚宁对这位前妻的深情似海，姜娘子也是一个很好的人，姜娘子不会因为她同顾砚宁在一起就争风吃醋，为难她，而是出于对女子的尊重，甚至让顾雪芝也尊重她。

她对这位姜娘子的印象是极好的，心想着不愧是大家族养出来的淑女，不会因为人的出生贬低别人，也不会因为贵族身份讨好别人。

同是女子，对女子的遭遇感到怜悯。

这样好的两个人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原本她还以为是婆媳关系的问题才会导致两人和离，自古以来，婆媳关系都是一大难点。

顾老夫人虽然看不起她的出身，但是可以看出，顾老夫人对姜楹很好，一口一个阿楹。

顾老夫人虽然表面上讨厌她，却也安排了丫鬟来伺候她。

具体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和离呢？看来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月娘望着车帷上的缠枝花纹，掀开帷幕，瞧见已经散开的乌云，露出那一轮皎洁的月亮，远处是车铃的响声，不知道哪里飘来渺茫的歌声，是熟悉的，是热闹的。

她的的思绪也如同这冷夜中那一缕青烟飘散，飞到看不见的远方去，飞到那醉生梦死的烟花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