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妻(79)
诊脉过后发现只是急火攻心而已,再加上是在苦寒之地自带的一些毒气,才会导致吐血。
并无大碍,吩咐熬药吃上几天就好了。
伺候的宫人离开,只剩一个形单影只的背影,如此的孤独,如此的寂寞,清冷的月光洒在皇帝身上,将他与月色融为一体。
秋风乍起,带着一丝冻人的凉意,穿透了皇帝最后的防线。
不远处的案几上,一封被镇纸压着的书信,上面是斑斑点点的梅花血迹,若杜鹃泣血。
上面的内容正是顾家夫妻亲密夜话,他们如何鸳鸯交颈,互诉衷肠,他们如何缠缠绵绵,约定白头到老。
而他真是可笑,好似拥有了一切,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拥有。
要是比起心狠来,没有人能比得过姜楹,她狠下心来连自己都下手。
阿楹啊,阿楹,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次日皇帝龙体欠安罢朝。
顾砚宁和箫来还疑惑着,当今圣上身体康健,怎么突然说生病就生病,转念一想或许是天气转寒的原因。
一番相处下来,顾砚宁和箫来成为好友,深谈之后越发觉得对方是难得一见的知己。
听说顾砚宁不日将要去镇压叛军,箫来表示若是有什么需要自己的,一定会帮忙。
顾砚宁骑在黑色骏马上,想想也没有什么可嘱托的,转念一想又想到了妻子。
叹气道:“家中父母一切安好,只是内人。”
箫来也知道顾砚宁家中有个美娇妻,必定是舍不得郎君前去,开口安慰顾砚宁。
顾砚宁轻笑出声,“唉,怎能说呢,大丈夫忠君爱国,是天经地义,以身殉国,不失为壮烈,只是我那妻子上年幼,又是一个倔强的性子,要是有一天我真的出了意外,还望箫兄能代为转告我妻子再嫁。”
箫来没想到顾砚宁还是一个痴情种,世间痴情的男人可不少见。
便越发佩服顾砚宁。
两人到西市,顾砚宁念着姜楹喜欢吃的糕点,非要走好远的路来买。
箫来很是不解,这泥枣糕哪一条街都有,不一定要到这家来买,况且这一家客人又很多。
顾砚宁轻笑,“这家味道自然是不一样的,内人就喜欢这一家。”
他说起和妻子的初见。
少年时的顾砚宁早就说名满京城的翩翩少年,他家世不俗,为皇子伴读,又生得英俊潇洒,却一直默默喜欢着姜楹。
少年的心思总是藏得很深,就算是一个眼神接触都会把顾砚宁弄得面红耳赤。
他与阿楹的这桩婚事是他亲自向哀帝求来的。
“喔,你说你喜欢阿楹,那么多人喜欢阿楹,你凭什么会认为朕会把阿楹嫁给你!”
哀帝对他说。
即使是病重,哀帝却还是想要为这个小表妹铺好后路。
顾砚宁竖眉屏息,“陛下若是不相信微臣,微臣愿意用性命来担保。”
说罢,他便抽出利刃交付哀帝手上,眼神坚毅。
哀帝最后松口了,并不是说明他就这样轻易答应了,还需得姜楹松口。
要是哀帝同意,姜楹不同意,哪也无济于事。
姜楹养过一只叫绣球的狸猫,莫名得了顽疾,不管吃什么药都于事无睹。
换作是其他男子必定会选择换一个,顾砚宁没有,他并不觉得绣球只是一个玩物,绣球是姜楹的寄托。
一个小娘子从小入宫,身边都没有贴心的人,母亲早亡,父亲冷漠,那只狸猫便是姜楹的全部,虽然绣球只是她捡来的。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奇怪,居然把一个狸奴当做家人,就好像太后说的那样,只是畜牲而已。”
顾砚宁摇头,“人的感情不一定要赋予在人的身上,也可能是一个小动物,一个小物件,姜娘子是个可人,不必觉得是玩物丧志。”
姜楹笑了,顾砚宁也跟着她笑了。
绣球病逝的那天,姜楹嘱托顾砚宁,送到宫外一个落英缤纷的地方,不要再留在宫里了。
绣球好像就是被困的姜楹。顾砚宁看着她平静的眸子,沉寂的如同一片死水,没有半点波澜。
少年时期的姜楹,沉默寡言,虽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淑女,但有身不由己的地方,顾砚宁时常会把宫外的新鲜事说给她听。
他逐渐打开她的心扉,占据她的内心。
她还是狠心将他推开,“你不要喜欢我,我不值得。”
她将他拒之门外。
本以为他就会放弃,他没有,顾砚宁像个傻子一样,日日来守着她,哪怕是在远处眺望而已。
只盼望姜娘子能有一天回头看看他。
那日大雨磅礴,姜娘子终于心软,主动为他撑伞,让他擦拭被打湿的脸颊
“姜娘子我……”
姜楹娇嗔道:“傻瓜,要是病了,我可不去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