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两宽,将军自重,妾身想独美(58)
“不是,你听我说……”
“一段姻缘,以这种不堪的方式为开端,后面真的能不计前嫌,破镜重圆?我是男子尚且还能纳妾,弥补遗憾。但苏明妆你呢?你身为女子,伦常要求你从一而终,难道就不为自己的未来幸福考虑吗?当你做那些决定时,你到底在想什么?”
苏明妆面色苍白,精神恍惚——是啊,当时她在想什么呢?
经历一番梦境后,从前的一切……就好像上辈子的事一般。
她都不知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只记得,每一天都浑浑噩噩。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梳妆打扮,很不满意,因为没变得更漂亮——但她容貌已经绝美,还如何提升?
之后用膳,很不满意,因为没什么新意——但她挑食得厉害,不肯吃的菜品比肯吃的菜品还多,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菜,谁又能每天做一个花样出来,还要色香味俱全?
白日里,她觉得无聊得紧——因为别的闺秀刻苦学习琴棋书画时,她一直在玩耍,但再好玩的游戏,日日玩,也会腻了。
好容易参加聚会,她兴致勃勃地打扮赴宴,却惹了一肚子气——因为别的闺秀要么不理她、要么排挤她,即便勉强和她说话,也是阴阳怪气,
她打扮得那么漂亮,艳压了其他闺秀,人家本就不舒坦。她从不肯附和别人话题,非要众人参与她挑起的话题,让闺秀们众星捧月地捧着她,夸着她,
那些闺秀也都是出身名门,也都是父母眼中的金疙瘩、仆人眼中的大小姐,谁又愿意捧着其他人?能喜欢,就怪了。
“真的……很奇怪……”苏明妆喃喃道,“这些道理,明明没人给我讲,为什么现在……我就能无师自通呢?”
第42章
果然不近女色呢
女子的声音太小,裴今宴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苏明妆急忙窘迫摇头,“……没什么!”
裴今宴见女子不肯说,便也没勉强。
一阵晚风吹来,自凉亭穿堂而过,将女子轻纱长裙的边边角角吹起,她今日穿的是乳白色轻纱长裙,不菲的衣料,质地轻柔若羽,被风这么一吹,人未动,纱裙好似翩翩起舞。
裴今宴看着这一幕,直接惊呆了,
但意识到自己又要看直眼,立刻狠狠收回视线,将脸绷得更紧,心中还暗暗责骂——真是记吃不记打,之前因为多看两眼,弄出这通闹剧、毁了自己一生,现在又要看?
再看下去,还不知要毁多少!
苏明妆也发现男子冷漠地移眼,心想——果然不近女色呢。
梦中,裴今宴从始至终都这般冷淡,京城那么多美女、环肥燕瘦,却无一人能引起他半分注意。
哪怕是后来的妻子顾翎羽,两人也是因为共同出征,培养出感情,惺惺相惜。
梦中,裴今宴与她和离、另娶了顾翎羽后,她气急败坏,到处找人打听裴今宴和顾翎羽两人的事,还找人收买了国公府的下人,就想打听到两人斗气、吵架这样的事解解气。
却没想到,得到“两人感情极好”,“相敬如宾”的答案。
后来有人卖她小道消息,说裴今宴因为上一段不美满的婚姻,所以本对女子冷淡的个性,更冷淡了。和顾翎羽之间,更多是战友之情、知己之情,而非男女之情,整个国公府的人,都没见过国公爷有任何迷恋、失态的样子。
梦中的她听后,可高兴坏了,没少打赏。
如今转过头再想想,梦里的她可真傻啊!这分明是人家为了投其所好,故意哄她的,她竟然真信了?!
傻得苏明妆连连摇头。
裴今宴余光发现女子一直在摇头,微微侧过头来,“你还没回答问题。”
苏明妆一愣,“呃?什么问题……我想起来了,”之后尴尬地低声道,“当时我与玉萱公主见面,她们起哄说你喜欢我,我驳斥她们说,你对我没特别意思,因为当时救我时,你甚至都没多看我几眼。
她们感慨,这世上还有我吸引不到的男子……当时我也是脑子进水,一下子被这句话激怒。
后来她们又说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具体是什么事,我忘了……抱歉,那时候我真的是浑浑噩噩,整日只想发泄怨气,没有半丝理智。
那几日,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报复你,早晨也想、中午也想、晚上也想,想着想着就……误以为自己喜欢你……之后她们给我出主意说,只要控告你轻薄我,既能对你复仇,搞不好还能逼你娶我,我就……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让你名誉扫地,一生幸福被毁,道歉已经来不及……”
说着,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裴今宴转过身,盯着哭啼女子,心中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只有对自己滑稽讽刺人生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