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歌行+番外(23)
周管家惶惶跪地,不敢随意起身,只能不断磕着头,却见沈昱走到门边,忽然停了脚步。
他正紧张的无措,只见沈昱将那只草扎的三角牌递与了他,语气晦暗不明:“好好拿着吧。”
周管家攥着草牌,直愣愣地盯着前方敞开的房门,蔫蔫的瘫倒在地,像是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又开了,眼前落灰的地板一时间铺满了清晨的阳光,有人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
“爹!你快看——你摔了吗,怎么跌在地上?”女孩子本是一蹦一跳地进来,见到屋内此景换了快步急急上前想将周管家扶起,却被男人一把拉过用力搂在怀里。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慢慢地回抱住了父亲。
周管家没有说话,手臂的力度像是失而复得了什么珍宝,脸上已泪流不止。
此时,方宁与沈昱从周管家的屋子里一出来,就直奔周皓的院子。两人不费多少工夫就从书房架子上拿到了周家欺男霸女、为非作歹的证据。
他们唯恐事久生变,不敢在此处逗留,便开始搜寻周皓的行踪。
先前借沈昱之口,方宁得知周皓几日前就出了江州城,只知道往西南方去了,也有人告知两人周皓此去是为了查看其兄长周耀留下来的一处私产,因此只带了几个贴身的下人,其余人都不知道他的踪迹,只是这回一连去了多日,拿指头算算日子,按往常也快回来了。
他们分头在城中打听了许久,却还是没打听出周皓的去向,最终还是周管家告诉两人,周皓向来有信佛的习惯,每在远行前后总会去城外不远处的寺庙里拜拜,以求心安,也许可以在寺庙里蹲守周皓。
听了这个消息,方宁与沈昱立即禀报知府,集结了人朝周管家口中的那座寺庙赶去。
可令两人诧异的是,这座据说受到周皓偏爱的寺庙非但没有一个僧人,而且还是一副破败了许多年的模样。
推开古庙里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等待方宁与沈昱等人的不是什么宁静安逸的佛像,而是从高高的梁木悬下的一根麻绳,还有
——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第17章
遮目
方宁和沈昱等人的到来,似乎惊醒了这座沉睡着的破庙,门窗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细微的震动扩散到屋顶的木梁,吊起的绳索从高处的房梁上直垂而下,末端系成一圈,慢吞吞地摇晃起了悬空的周皓。
尸体青白的脸上,一张双目暴突,眼神涣散凝滞,张开的黑紫嘴唇间,挂着半寸长舌,分外可怖。
两人身后的官兵见了此景也不由得后退一步,惊得迟迟不敢上前。
为首的衙役见众人一个个踟蹰唯诺,大喝一声。“人都已经死了还怕什么,快给我把他放下来!”
“且慢,
“方宁拦住了他的动作,“未免尸体过早搬动,致使其他线索破坏,还请让我与师兄先查验一番周围境况。”
说罢,她走到尸体身旁,从尸体的面向开始环顾四周。
只见庙内门窗紧闭,唯有一尊积灰的佛像正对着门口,佛前唯一一张摆放贡品的案桌被移至尸体脚边,似乎死者就是踩着这张案桌爬上了房梁,悬挂起绳索,踢倒桌案,将自己缢死在这里。
沈昱也关注到那张案桌,动手丈量了一下高度与尸体离地的距离,两相对比,确认道:“长短相差无几。看来关键不在这里。”
方宁沉吟片刻,才对为首的那名官兵说道:“要两个胆大心细的人来,将尸体缓慢放下,这绳结用的是单系十字,从中间割断即可,只是切记不要触碰到死者头颈。”
为首的衙役应下,立马选出了两个精壮的兵士,将周皓的尸体稳当地放在地上。
“勒喉下则口开;脚虚,则喉下勒深,”方宁忍着自胸腹内散出于口的恶臭,一丝不苟的观察尸体面色及脖颈处,续道:“口开吐舌,脚虚痕深,确实是吊死的表象。”
可周皓真的会自杀吗?方宁全然不信,此人好不容易将一直压制自己的兄长设计害死,几日前还打算着收回周耀名下的财产,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心存死志?
“绳索如何?”她抬头望向沈昱。
可沈昱却朝她摇摇头:“不过是寻常麻绳,绳头无异样,所系处与死者头颅相距一尺有余。”
怎么可能?
方宁心中暗惊,周皓倘若真的是被他杀,那杀人者可能极其精通验尸等杀人技巧,要么受过训练,要么有过同类经验,多半有些来头,思及此处,她背后不由冒出一身冷汗。这种冥冥中仿佛被人操控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她经历的如此种种都像是更高处的人策划好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