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歌行+番外(72)
叶荣礼端方有礼,恭谨有加的回道:“沈大人请讲便是,只要是叶家能办的,叶某都会尽力而为。”
一旁的沈昱察觉在方宁说完后,叶荣礼的眼神恍惚一瞬,转而露出一丝厌恶,但稍纵即逝,快到他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师妹,死者为大,我们先点香祭奠再说其他。”沈昱取来六柱线香,分给方宁,以眼神示意她不要心急,要稳住。
方宁这才发觉自己过于自私,忙对叶荣礼抱歉一笑,同沈昱认认真真敬天、敬地和敬人后,将香插进香炉。
躬身行礼时,她忽然瞥到叶荣礼麻衣遮盖之下,露出边角的袖子、鞋尖、手串皆为豪奢显眼的工艺、颜色,不禁警觉。
大丧之际如此穿戴,此人多半是个善于伪装,惺惺作态之辈,同其父亲并不亲近。
不知其父之死是否与他有关?
礼毕,沈昱驾轻就熟地把方宁拿出来做挡箭牌,假装诚心诚意道:“我非有求于叶家,只是因师妹昨日花车上一见香思锦,便喜爱异常。今日又听了街坊间的传闻,很为叶府担忧,不过是想来好好悼念一番罢了。”
话已至此,叶荣礼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颔首应允了两
人在明日的丧事上吊唁的请求。
随后,方宁旁敲侧击地提了一句虎仙之事,却不料叶荣礼对此严肃回绝,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只冷冰冰地说家父死于意外而已,不必外人操心。
这样斩钉截铁又掩盖意味浓重的回答更坚定了方宁的探查之心。
忽然,前庭传来不小的声响,门房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直嚷道:“大公子,官差那边来人了!”
门房刚入门站稳,便撞见准备向叶荣礼告辞的沈昱与方宁,顿时魂不附体,差点跪在地上。
“慌什么?带几位官爷去灵堂前等着就是,我一会儿就来。”
叶荣礼倏忽间蜕变为气度沉稳长者,冷静肃厉地对门房吩咐。
沈昱与方宁相视一眼,不再叨扰叶荣礼,一同出了前厅。
下人依旧在前面领着路,方宁两人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走得极慢。
沈昱凑近方宁,低声道:“关于叶家,还有那位叶公子,师妹有何想法?刚才那门房门外门内态度转变极大,像是发现自己犯了大错。估计是看到咱们,知道在外人面前说些主子明令禁止的事情才这般。”
“叶青忠的死必然不简单。”方宁脑中回忆着叶荣礼的举止仪态,沉吟道,“那位叶公子,我总觉得他身上藏着些什么——”
两人议论着刚出大门,身后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便是语无伦次的乱喊:“来啊!死......人了!”
方宁和沈昱一个激灵,齐齐回头,确定声音传来的地方——
正是灵堂!
两人不约而同的甩开下人,向声源处狂奔,只见在灵堂后的一颗古树下,上一刻还活蹦乱跳的门房,如今瘫倒在地,涕泗横流,眼神惊恐的盯着前方,抖的像个筛子一样。
两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撞入视野的,是被一段长长的香思锦死死勒住脖子,悬挂在高高树枝上的叶荣礼尸体!
第50章
抽丝
前一刻,彬彬有礼地与众人说话的叶家大公子,如今却变作了一具死尸,面色青紫,舌尖外吐,双目猩红突出,直直瞪着前方空地,让观者无不心惊胆颤。
“二位大人,您们这是怎么了?大公子可是嘱咐小的要好好啊啊啊——”先前被方宁、沈昱甩开的下人,跌跌撞撞地跑来,抢在方宁开口前叫出了声,待看到树上吊挂着的自家大公子,魂魄飞大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口齿不清,差点昏过去。
“还不快去击鼓报官!”方宁看下人不争气的模样,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不由声色俱厉地对呵斥。
那下人得了提醒,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连滚带爬地照做。
“这、这是怎么回事?”原本在灵堂前等候叶荣礼的两位官差闻声赶来,抬头一看,亦震撼不已。
但终究是专门处理百姓治安,见惯了打打杀杀,官差反应很快,转而质问在场的方宁与沈昱:“二位看着不像叶家人。且这位娘子似乎对此类事情见怪不怪了,颇有杀伐果决之侠气,敢问从何而来?怎会出现在这里?”此话客气,但又饱含质疑。
“在下与师妹是方才给叶大公子呈了拜帖的访客,听闻丧询特地前来吊唁,”沈昱向眼前的两位官差揖手道:“我们二人本已辞别叶大公子,却在前院听到了门房的惨叫,恐有祸事,便就此匆匆赶来了。叶家门房可为我们作证。”沈昱说着,不忘把伏在地上说不出话的门房拎起来,免得大家遗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