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熊婶和神经大条的熊叔已经发现了高达亘身上印记的晦暗，对他的印象更加不好了，看他的眼神也不太友善。

高达亘也察觉到了来自这对夫妻的不友善，尤其是这对夫妻的体型格外高壮，两人的身高近两米，体形圆胖结实，给人的压迫感极强。

他快走两步，想追上已经走远的梦叔，下一秒，梦叔已经翻过了一个小山坡，看不见了。

只留下熊叔、熊婶，熊视眈眈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对山神不礼貌的人类。

*

经过参大夫的药补、梦叔的梦魇之力辅助，以及一晚上的休息，今天季二先生的状态好了很多。

惨白的脸颊上多出了一丝还不太明显的血色，目光也比昨天记忆混乱状态的时候清明了许多。

坐在猴爷爷昨天听说消息后连夜编出来的藤编躺椅上，状态比昨天好转的季二先生待在杜若若家的篱笆小院里，在山中秋日清晨沐浴着还没有开始强烈起来的朝阳，做着日光浴。

属于他自己的记忆基本上都恢复了，也开始消化起自己父母二十年前就已经去世的消息。

两个护工已经从参大夫这个“乡下赤脚大夫”那里，得知了季二先生因为昏迷过久，造成记忆受损，现在是记忆不全的恢复状态。

其中一个护工将一条稍厚些的毯子盖在季二先生的身上，说道：“二先生，在晒一会儿太阳就要伤眼睛了。”

季二先生闻言，合上了眼皮，不说话。

意思是——闭上眼睛看不到阳光，就不会被伤到眼睛了，还可以再晒上一会儿。

另外一个护工正在填昨天挖出来的坑，一边挖，一边时不时用一种同情的目光偷看躺椅上的季二先生。

杜若若走进篱笆小院，恰好注意到了这个护工的目光。

昨天差点打翻药碗的那个护工，他为什么这么看季二先生？

难道季二先生的情况恶化了？

生怕自己未来的活招牌、活广告出差错，杜若若赶紧走过去，询问季二先生的情况——

“早，二先生，今天感觉怎么样？”

季二先生睁开眼，见是杜若若，懒洋洋地瞥了眼两个护工，对给他拿毛毯搭在身上的护工说道：“把轮椅推过来，我和杜村长出去逛逛。”

护工按照他的话做了，杜若若也没有反对，等着护工扶着躺在躺椅上的季二先生起身，坐上轮椅。

屋里，原本属于杜若若的房间内，季衡正在剪辑这些天拍摄素材，顺便处理JR公司那边的一些工作。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走出来，自然而然接过护工的工作，为季二先生的膝盖盖上毛毯，然后走到季二先生身后，打算帮忙推轮椅。

“等等，不用你推。”季二先生瘦骨嶙峋的手指握住两侧扶手，拒绝让给季衡帮忙推轮椅。

季家用的轮椅当然不会是只能靠人力推动的普通轮椅，即使他刚从植物人状态醒过来没多久，身上没力气，只靠着几根手指头也能轻松操纵轮椅带着他走。

不过早上护工推着季二先生从屋里出来，他并没有拒绝。

现在怎么忽然就拒绝亲侄子季衡了？

杜若若有些担心季二先生会不会病情反复，又忘了自己的亲侄子季衡。

下一秒，只见季二先生抬眼看向她，消瘦苍白、病容很明显的脸上笑容清朗：“杜村长，可以麻烦你推我一下吗？”

于是，杜若若就在季衡的注视下，推着他二叔出了篱笆小院。

轮椅一路推到了村口的大树下。

那里宽敞平坦，阳光很快就会强烈起来，有大树枝叶的遮掩，还能再让季二先生享受一会儿打过折扣的日光浴。

到了地方，率先开口的是季二先生：“杜村长，你们的事情，我已经听季衡说了。”

杜若若愣了一下，“我们”的事情，指什么事？

想到他现在拥有一部分蜃许的记忆，杜若若猜测难道是指原来世界真的不是科学的，她是山神，万山村其他村民都是精怪，百水村的村民也是精怪，甚至季二先生他自己就被一个穷凶极恶的精怪蜃许占据了二十年的身体，这种震撼普通人类三观的事情？

杜若若点点头，肯定道：“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用瞒着你，那件事确实是真的。”

鉴于季二先生的特殊经历，杜若若从来没有打算瞒着他。

当然，也瞒不住，毕竟有蜃许的记忆在，他多少会看到一些原本不应该让人类看到的东西。

另外，蜃许占据他身体的二十年里，虽然打着生病修养的借口，深居简出，很少与他人接触，但毕竟是个大活人，不可能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实际上，如果只是单单为了隐藏住那些不该让人类知道的事情，可以让梦叔再用梦魇之力篡改他的记忆，再编造一个他从二十年前出事身体一直不好，最近突然昏睡，醒来记忆混乱，突然遗忘了这二十年来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