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能来就我，我就去就山，杜若若拽起蜃许本体这滩烂肉，气喘吁吁挪动几步，挪到“鱼”体横陈的季衡跟前。

一只手继续压制住蜃许，收回另一只手上的神力手套，顶着季衡意味深长的目光，杜若若强装镇定地摸上他胸口。

看什么看，上次又不是没有看过，没有摸过。

摸到了！

没错，虽然内在、外在都发生了变化，但他身上和她婚约的痕迹，还在。

这种东西，即使蜃许偷走河华一部分神体和神力，也没有办法伪造出来。

所以，眼前这个真的就是季衡。

杜若若收回手，低头看向手里装死那滩烂肉——

看来，她并没有不知不觉中踏进蜃许的陷阱中，这玩意儿的确就是蜃许的本体。

既然确定没有搞错针对对象，杜若若最后一次蓄起全力，砸向这堆二十年前就该死在雷罚下的烂肉，彻底终结蜃许的一切。

“滋——！”

明明没有长嘴，烂肉状态的蜃许本体却突然尖锐刺耳尖叫一声。

这一声，直接叫在杜若若脑子里，震得她眼前发花，头部剧痛无比。

不顾这垂死挣扎，最后一击落下。

“轰！”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杜若若眼前一片空白，脑子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有几秒钟的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

几秒钟后，周围的声音缓缓灌进她的耳朵，一抹火红的颜色撞进双眼中。

“若若，若若！你的眼睛！”季衡一手握住她肩膀，另一只手在她的眼皮上不停摸索。

有点凉，杜若若感受到落在肩膀和眼皮上的微凉温度，出神地想，季衡变成鱼之后，体温好像也变成鱼了，以及，她好像还是更喜欢人类的温度。

“我的眼睛？怎么了？”杜若若眨眨眼，没了神力手套的手跟着季衡的手一起摸上自己的眼皮。

不痛也不痒，除了刚才那几秒钟空白，现在看得挺清楚的。

“变成黄色了。”看到她并不痛苦，眼睛追着他手看的样子也没有阻碍，看上去视力没有受到影响，季衡松了一口气，说了她眼睛的变化。

山神状态的杜若若，眼睛颜色是极深的墨绿色，不凑到她脸跟前看不出来，乍一看会以为是黑色。

从深到发黑的墨绿色突然变成黄色，很奇怪，不过暂时没有感觉到这种变化对她有什么不良影响。

杜若若：“大概连续销毁血蜃珠和蜃许本体，消耗太大，恢复过来就好了。”

除掉了血蜃珠和蜃许本体，她有时间喘口气，了解季衡和河华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蜃许的本体被打碎之后，不像那颗血蜃珠直接化为齑粉，而是留下了一块形状不规则，银蓝色、血红色交织的“宝石”碎片，上面散发着熟悉的水神神力。

很显然，蜃许偷走的那一部分河华的水神神体和神力都在其中，是河华本源的一部分。

不过，应该不止这些，剩下的大概在伪装成“朱表叔”的那部分蜃许那里。

※

与此同时，七人村的裁缝小作坊中。

变回原形的蛛婶被几块叠搭在一起的布料盖在身上，透过布料间的缝隙偷偷看着外面的人类，心急如焚。

不久前，蛛婶拿着新到手订单的顾客要求，询问小作坊里的人类员工们有什么好的意见，却不料蜃许突然出现在小作坊中，然后她就和小作坊里的村民们一起被蜃许身上突然伸出来的触手拉进了一片黑暗中，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蛛婶觉得自己很虚弱，像是被夺走了半条命一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了原形。

而周围，则全是小作坊里的村民，全体都在，员工、老人、幼崽们，躺了一地，脸上没有血色，一个赛一个的苍白。

至于突然闯进来袭击小作坊，看样子就是杜若若所说的占据了人类的身体和身份，伪装成运货小哥家远亲的蜃许，不知道去了哪里。

袭击发生时，一片黑暗从他身上开始蔓延，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

不等她再继续多想蜃许为什么会突然消失，是不是若若真的找到了蜃许的弱点，然后消灭了他，村民们开始陆续苏醒，蛛婶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想勉强恢复成人类的外表，却根本恢复不了。

好在即将对上一个醒过来的村民双眼之前，几块没裁剪过的布料盖在了她身上——是那个叫叶子的小姑娘。

她白着脸，满头汗，悄无声息盖好布，又悄悄挪动身体，挡在蛛婶前面。

蛛婶躲在布料下面，一边听着村民们惊魂未定地说起刚才好像有个男人突然闯进来，然后他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有胆子比较小的打着哆嗦说：“那个男人，是不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