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缕日光正正好洒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金色的光柔和的同时又很璀璨，像是给这块胭脂玉小心翼翼地包上了一层朦胧却不失通透的高贵金纱，神秘感与神圣感并存。

鼻息间，似乎是先前被砍断的野花野草、树枝树叶流淌出的植物汁液味道，又似乎是杜若若身上的香气，清苦中又夹杂着一些香甜，像是春天的微风里，第一片钻出嫩芽、绽满野花的山坡。

季衡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忘记松开抓着的竹编背篓。

杜若若体内游走的神力重新沉淀下去，心里自我安慰——

算了，好歹没有真的当着人类的面在自家山上摔个四脚朝天，再说这人类也不知道她是山神，不丢脸，不丢脸……

她站直身体，铺洒在头脸处的光斑移了位置，显露出还泛红的脸，疑惑地看了还在发呆的季衡一眼。

怎么还不松手？

难道他不仅想自己开路，还想背这个背篓？

啧，除了娇气，还和村里的幼崽一样贪玩。

“给你。”杜若若痛快地卸下竹编背篓。

这个动作让季衡回过神，松开手，接过递到眼皮底下的竹编背篓，狐狸眼有些发懵地眨了眨，没搞懂她是什么意思。

杜若若：“你不是想背吗？给你背一段路。”

背篓里现在没装太多东西，只有一些干粮和用来收割、盛放雪峰蜜的工具，不重，娇气的人类背一背没什么问题。

等收割了雪峰蜜装满背篓回来，就不能给他背了。

季衡不知道她的想法，还以为刚才身手敏捷扶住杜若若，让她纠正了对他的错误印象。

他把自己背上的背包放进竹编背篓，一起背在身后，转身眼中带笑，捡起一根被砍断的树枝敲打野草丛，打草惊蛇之后再去砍。

杜若若见他没有提起刚才她差点丢脸的事情，心里满意不已。

这个白得的工具人类娇气是娇气了一点，还和幼崽们一样贪玩，但还是挺识相的嘛～

接下来的时间里，杜若若和季衡两人轮换着开路的工作。

有杜若若这个山神在，一路上不要说猛兽，连野林子里最常见的蛇虫鼠蚁都没怎么看见，只能偶尔听到一些小动物们从附近快速路过的模糊动静。

一晃天上的太阳就到了西边，眼看着快要落山，林子里的光线更暗了，这样下去季衡这个人类很快会看不清东西，容易摔跤受伤。

好在没走多远密集的树木逐渐稀疏起来，前方有条小溪横流而过，雨季应该会涨水，冲刷出一处地势平坦的河滩。

沿着小溪源头的方向望去，一座下半截深深浅浅的绿色，上半截发白，顶端像是埋进云里的高山——

目的地到了。

杜若若打算今晚和季衡在雪山脚下待一晚上，明天上山收割完雪峰蜜后马上回村。

“我们今晚住这里，明天上山。”她踩踩河滩平坦的草地，把高一点的杂草和灌木砍掉，弄出一片可以休息的地方。

这个季节不是多雨季节，溪水不会半夜突然涨上来，住一晚上没关系。

不等她再说什么，季衡已经跑去森林边缘捡了一些干柴火和干草，又从竹编背篓里拿出一盒火柴，熟练地用干草做引子点火。

杜若若在一边搭棚子。

夜里不会有雨，但是有山风，下半夜还会起雾，要有个挡风遮头的棚子。

万山村没有帐篷这种高档玩意儿，砍几根长点、直一点的树枝搭个架子，再铺上一层蔓草、树叶什么的就够了。

她一边往搭好的架子上铺蔓草、树叶，一边侧过脸看季衡生火。

他的一举一动实在太熟练了，上次用家里的土灶还弄得到处是烟，吓得她以为着火，野外生火倒是手脚麻利。

“你以前拍什么的？也进过山里拍摄吗？”联想起季衡开路时不用她说，主动捡树枝敲打草丛驱蛇的举动，杜若若不禁有些好奇。

季衡添柴火的手顿了顿，眼中恍惚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的把手中的那根干树枝丢进火堆，抬头对她笑了笑：“对，在山里待过几天。”但不是为了拍摄。

他不是真的摄像师，当然不会为了拍视频进山。

“以前主要拍人物。”季衡又给火堆添了一根干树枝，缩回来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上衣腰侧的口袋。

那里装着他的手机。

手机相册里唯一的一张照片就是他“以前”拍的“人物”——几天前躲在S市一条小巷里偷拍的杜若若啃馒头。

杜若若没注意到他的举动，问道：“那你这次在山里拍的视频拍出来之后要放在什么地方给人看？”

晋江直播是直播平台，并不适合放宣传脱贫致富的视频。

“我会剪辑出来，投放在厚博和几个流量比较大的短视频网站……”季衡有板有眼的说着后续安排，为了不露馅，他早就做好了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