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救从挡师尊桃花开始+番外(59)
知顷闻言一愣,他是说过这话,但是当时的立场是他不能理解那么多人都喜欢边亦,并且要边亦做出选择罢了。
现在这个情况,只是住着,又怎么算得上选择呢?
似乎是他的疑惑实在是太明显了,边亦垂眼睛只是一撇就清楚地解读了他的想法,抬手将他拽得离自己更紧了些:“小心,进山了。”
知顷被这个举动惊了下,还在想脚下就是山,强调的意义是什么,但是下一瞬脚下长剑颠簸,他就又理解了。
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布料挨在边亦的胸膛,后者开口了:“万剑宗对我而将,意义很特殊。”
知顷一听,这是边亦要给自己解释使用“逃”这个字眼的前提了,而且是和他与万剑宗的渊源有关的。
关于各家仙尊长老,其实有一门课时专门将这个的,知顷有和三轻峰的弟子们一起学过,但是在讲到边亦的时候,是一片空白。
这也是知顷第一次要接近边亦的过去,赶紧竖起了耳朵。
“我是被母亲抛弃的孩子,我的母亲是被丈夫抛弃的妻子。”边亦轻飘飘先说了个结论,“而在我被抛下之后,是师尊救了我的命,养我长大。”
声音随着晚风呼啸声传来,知顷心一揪,忍不住问道:“那时候你多大?”
边亦道:“五岁生辰刚过四十天。”
知顷的脑海里几乎瞬间出现了一个五岁的小边亦形象,头发乱糟糟,衣服有些脏污,但是板着一张小脸,眼睛亮亮的。
他是幸福人家的孩子,并不能理解那样的生活和日子,想了好半晌,问道:“很辛苦吧。”
边亦问道:“你问的是什么辛苦?被抛弃吗?”
知顷道:“那个肯定很痛苦啊,根本不用问。”
“我想问的是,”他转头,对上边亦明灭交错的眼睛,“你这样性格的人,寄人篱下很痛苦吧。”
边亦的瞳孔非常明显的跳动了下,他突然低下头,低低地笑了。
小声顺着胸膛一并将震动传给知顷,他感觉自己和他挨着的右半个肩膀都是麻的。
他与人交往少,大多时候都以自己为中心,并不在意别人的感受,却在此时此刻很害怕说错话,加重边亦的苦痛。
他道:“抱歉。”
“不要道歉。”边亦抬起头,声音轻轻的逸散在空中,“这是我收到最好的问话……在我为数不多的推心置腹中。”
知顷敏锐的察觉到微妙的用词,问道:“你还和别人说过?”
边亦轻轻“嗯”了一声,漫不经心似的开口:“有十二个人以为我是开玩笑,有六个人更好奇我父亲抛弃母亲的桃色故事,有两个人来问之后的故事,只有你看到了我。”
知顷听了一时间竟然哑然了。
他神色是轻描淡写的,语气是随意的,但是却能清楚地记得多少人对他的掏心掏肺做出什么回应。
他很在意。
他绝对很在意。
他在前二十次里一定很期待有一个人能来问问他,是不是很痛苦,很寂寞,很伤心。
但是没有。
而现在,自己是他鼓足勇气的第二十一次。
幸好,他等到了。
知顷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胸腔里情绪像是沸水似的翻涌了半晌,那些泡泡最终全全汇聚成心疼二字。
他向来情绪来得快,竟然转过身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边亦。
边亦身体一僵,控制的剑只好提前降落,没找准位置方向,竟然一头扎到了山林之中。
但是这次两个人都健康,倒不用担心出去的问题。
边亦身体硬的像是块木板,被知顷紧紧抱着,竟然一动也没动,只是道:“……这是做什么?可怜我吗?”
埋在他肩头的脑袋没有抬起来,反而是一点闷闷的抽泣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边亦一怔,这才抬手去搬知顷的脑袋。
就见后者眼眶还是湿着的,显然是真的哭了。
边亦抬手去抹他的眼泪,忍不住道:“我还没哭,你怎么先哭了?”
知顷终于开口了,回答的却是上一个问题:“我不是可怜你,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很勇敢。”
边亦的指尖刚刚拭去知顷眼泪,闻言指尖在那点潮湿的面颊处忍不住稍作停顿,摩挲了两下:“勇敢?”
知顷竟然一把抓住边亦的手按在脸上,两人虽然身量相当,但是他的手掌比边亦的宽大了些,正好能把后者带着凉意的指尖一个不落的包起来。
他道:“你来和我说这些事情,就很勇敢。”
边亦指尖用了点力气,却挣脱不出去,知顷的脸颊和眼睑入手都是一片湿漉漉的,让人想起宗门脚下那只会用舌头舔人掌心的小狗。
“我只是找个人发牢骚罢了。”边亦神色有些闪躲,敷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