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意+番外(178)
阿七最先跟着进去:“那小姐我去生火做饭!猎户家里留了粮食。”
“有劳了。”
玄枵站到了主子身后,小声道:“这村子到底古怪,鬼神之事不可全信却也不会空穴来风,属下今夜就守在院里,殿下放心。”
“先把破了门窗修缮下。”淮砚辞说,他又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遍周遭山脉。
“是。”
晋舒意进屋点亮了灯再出来,就见得外头主仆两个在说着什么。
等她张了灯烛过去灶间给阿七,折身就看见玄枵已经在叮叮咣咣修门了。
她想了想,走了过去:“殿下,两间屋子有大小,你同玄护卫两人身量高,若是用小屋怕是不妥,不若你们用左边那间。”
淮砚辞收回探查的目光,面色不善:“你要同他一个房间?”
他指的是阿七。
“以往我带着书铖出去行商时,有时候也会挤一个屋子,阿七是晋家的家生子,从小就给晋家赶车,算是半个亲人,而且我看……”
“半个?”男人却突然插话,“晋舒意,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晋舒意噎住,她发现他每次直呼自己的名字说出来的话都不怎么能叫人招架得住。
可眼下的条件不是他们能选的,她歇了一息,
还是耐心道:“虽是刚立了秋,可这深山之中,夜里凉得很,我们总不能睡在外头。再者说,我方才瞧过,大屋中是有一张屏风的,待会等玄护卫修好门窗我就搬到小屋来,小屋除了床还有一张春凳,我骨架小,可以睡。屏风摆在中间就是。”
她说的是事实,出门在外本就行事多有不便,她也不是什么深闺女子,倘若处处扭捏作态,倒也不必做生意了。
阿七是什么人她心中有数,此间亦是权宜,将就一晚明日再做打算就是。
可很显然有人并不这么想。
眼前的男人几乎是已经皮笑肉不笑:“好,很好,你倒是会体谅人。”
晋舒意蹙眉,到底还是和气道:“既然殿下觉得好,那便就如此吧。”
说罢,她脚步一转。
“站住。”
“……”
“既然小姐这般不拘小节,本王也不是古板的人。”
“???”
“你同本王一屋。”
晋舒意不可置信地看他,这才意识到他不是开玩笑。
淮砚辞面色平静如水,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笑意。
他道:“你我夫妻一场,总比那半个人来得更亲一些。”
无缘无故少了一半的阿七揉了揉鼻子,有点痒。
灶间柴火噼里啪啦。
院门口,晋舒意只觉得耳鼓震震不得安歇。
心下一点涟漪已是轩然大波,无可名状。
她捏紧衣袖,这才足以支撑自己说完接下来的话。
“殿下说笑,芜州之事不过做戏。”
“谁会拿婚姻之事做戏?”男人逼近一步。
“……”
“或者,晋舒意,你敢说你对水从简从无半点心思么?”
第七十八章 殿下为谁情动?
月色铺了一地银白,整个山野都隐在一片空蒙之中,晋舒意发不出声响,只闻宿鸟幽鸣,她似乎瞧见了他眼中的一丝萌动。
一触便已心惊。
淮砚辞静默瞧她,山风缭乱了她的发丝,一路奔波,并未曾有机会打理。
他下意识伸手,那人却惊弓之鸟般猛地避开。
剩下他的手指孤零零悬在半空,指尖夹着的半缕枯叶倒显多余。
“殿下,”晋舒意也看见了那枯叶,刻意避开男人的目光,“人与人之间,总归是会有很多的心思的。利用有之,欺骗有之,欣赏,亦有之。人非草木,既然行于世间,对身边的每一个人,又怎会全无心思。”
“所以殿下,这话问得并无意义。”
她声音淡淡,像是一飘就散,浮萍似的,唯有利用与欺骗说得清晰,听来竟是振聋发聩。
淮砚辞便夹着那半枚枯叶背手,微不可察地描过她的眉眼。
很多时候,这双眼都是坚毅的,执着的,昭示着主人的一往无前,更多时候,还是沉静的,犀利的,是众人熟知的晋大老板。
只有极少的时候,会有欣喜、紧张、无奈、慌乱从中一闪而过,又或是醉酒后的天真与茫然。
直到那日得知水从简的死讯,他接住了一滴泪。
如坠烟海。
作为水从简,他亲眼看过她拼命,以一种壮烈的姿态。
仿佛整个世界在她眼中不过一件事情值得活着。
那就是守好晋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学会了等待,等她归来。
也学会了生气。
在她每每醉醺醺回来时,在她次次妄图拿钱哄好他时。
在她醉眼朦胧中吻上来却从来不记得丝毫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