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意+番外(216)
失忆的三个女子有两家亲人皆是找了过来,即便如此,却也没能带回自己的女儿。
她们选择为了孩子留了下来。
不明真相的小娃娃哭着喊着去扑打找来的家人,骂他们要抢走自己的娘亲。
知州府里日日都有哭闹声,如此持续了好几日,才以女子的妥协与哀求告终。
被迫离去的父母鬓边华发,不忍相送的场景叫人难受。
晋舒意没能多瞧,转身离开,却看见同样站在拐角的蓝芷柠。
“蓝小姐。”她唤了一声。
蓝芷柠同她颔首:“任小姐也关注这件事么?”
“虽知人之常情,亦难免唏嘘,”晋舒意道,“听说蓝小姐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宽慰他们,想来定是辛劳,舒意佩服。”
“不算辛劳,只是并没能帮上什么忙,”蓝芷柠道,“其实,失忆的女子,家人,孩子,他们都没有错。父母爱女,于他们而言,那村中人便是洪水猛兽,是毒,他们想带回女儿,理所应当。可女子并不记得什么,于她们而言,这边的村子却才似家人。孩子,就更别说了。做父母的耐不住那根刺,所以不愿认下孙儿,一旦认了,便是认可了仇人……”
她有些说不下去,最后摇摇头:“也许时间
能磨平些许吧,到那时,希望一切都能好起来。”
“昱王殿下说的没错,蓝小姐是心有沟壑之人。”晋舒意是真心实意的赞美。
蓝芷柠却是笑了:“昱王殿下谬赞。”
二人本也不是相熟之人,就此告辞分开。
不过几步,晋舒意回头:“蓝小姐,舒意有一不情之请,还想麻烦小姐。”
“何事?”
因为第二日便要启程归京,这一天知州府内都忙碌得很。
栗州城已经修一新,赈灾一事结束得很是漂亮,蓝知州自然是开心得很,原本因着灾情不及安排的接风洗尘宴也就成了送别宴。
对于小小的栗州而言,能同时见得东宫三师实在是百年难遇,更遑论那传闻里的昱王殿下还亲自在医棚帮忙,这到了蓝知州的敬酒词里,自然是“三生有幸”“百姓之福”的没了个完。
淮砚辞倒是没什么表情,手里的酒杯不过是走了个过场。
蓝知州眼瞧着他并没给什么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去,毕竟在这一行人来之前,整个栗州谁人不待他客气有加,此间还坐着一众的栗州府一应大小官员。
可他一个王爷,蓝知州便是再要脸,也无法同他深究。
“殿下,下官先干为敬!”
淮砚辞神色未动,到底是端杯沾了沾唇算是应了。
蓝知州眼见着他如此,自然没能说什么,只竟是又招了手:“芷柠,斟酒。”
蓝芷柠从旁过去,替他重新满上。
晋舒意在旁兀自用菜,闻声这才抬眼瞧过去。
敬完了淮砚辞,蓝知州便就又往任徵和颜松年那边去,后两个自然是没得男人那般难说话,倒也喝得干脆。
加上其他的赈灾人员和太医等一众人皆是起身相迎,酒席才算是重新觥筹交错起来。
如此,蓝知州面色好了许多。
不想,晋舒意原只是瞧着,一个不察竟叫人到了面前。
“任小姐,”蓝知州笑呵呵道,“小姐巾帼不让须眉,这些日子小姐医棚辛劳,下官感激不尽,敬小姐一杯。”
蓝芷柠跟在一边,见状有些为难,她抬眼望着端坐的女子,抱歉极了。
蓝知州已经有些喝大了,毕竟他基本是将在场诸位都敬了个遍,虽是站得稳,却也能瞧出有些酒意。
“爹,这是任小姐,她……”
“我知道!”蓝知州一挥手,将她按到身后,“我怎么不知道?!是不是,任小姐。”
蓝芷柠还待再拦,被晋舒意伸手示意不必。
她亲自斟了杯酒端起:“蓝大人客气了,要说做什么贡献,舒意实在是不如蓝小姐,大人得女如此,叫人羡慕。”
“她……她能做得什么,”蓝知州见她亲自捧杯,不禁更开怀了些,“还是任小姐有本事,任小姐能得昱王殿下青眼,怎是芷柠可比?”
此话他说得顺遂,加上酒精上头,嗓门也不小。
不仅是蓝芷柠面色青白,便是另一边正跟同僚谈笑风生的任徵等人也噤声看来。
“爹,别说了!”蓝芷柠伸手去拉他,“快同任小姐道歉。”
“你懂什么!”蓝知州伸手一扬,脖子都红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叫你送个晚膳都送不好,还有脸来拉扯老子!”
立刻有另一官员过来急急扶住他:“蓝大人喝多了,下官扶他回去。蓝大人,我扶着您。”
“要你多事!”蓝知州却是干脆就伸手去指着蓝芷柠,恨声道,“你说说你,是不够漂亮吗?啊?要老子说,你就是蠢!还是人家任小姐聪明,会把握机会,这救了人之后,不就跟昱王殿下同进同出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