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意+番外(32)
“收起来吧,”她复又望向另一边玥姨娘早早就替她准备好的新衣,“到底是宫宴,帮我好生梳妆吧。”
镜中的女子不过双十,可似她这般年纪还未许配人家的,实在算得上是个老姑娘。
她入京三月,关于婚事,任徵已是第二次提起。
今日更是将她曾经拿来回怼那群吸血亲戚的话也拉出来遛了一番。
叫人哭笑不得。
只是说起她那曾经的赘婿,如今想来,竟如浮梦一般。
初见、成婚、相对再到最后的分别,他们仿佛都不曾好生了解过。
当初,她急需一个能堵住悠悠众口的赘婿,而他,需要一处安顿之所。
“这样,我来养你,你陪我做戏,可好?”
她这么说的,自然也确确实实是这么做的。
白纸黑字,签字画押,她是商人,总该是要守诺的,所以那封放夫书,她一早就已经拟好。
分别那日,她瞧他一身锦衣,俊朗非常。
公子长身玉立,正站在水榭廊上等她。
那时候,他定是很开心的吧。
她知道其实他早就想走了。
只是她不开口,他作为受雇方,自是无法先行结束。
“你若是想走,随时都可以的。”她上前一步,语气轻松,一抬眼瞧见他紧抿的唇。
是了,光说不做,他已经不信她了。
收回眼,她掏了放夫书来。
那人没作声,像是怕她说谎。
她干脆咬咬牙,将放夫书一把塞进了他怀中,小声道:“快走吧,实不相瞒,再继续这般养着你,我……我家业都该败完了。”
“……”那人拿了东西,竟是半晌都没回音,最后竟扭头就走。
她犹豫一会,终是对着那道背影喊了一声:“你去哪里?我可以派人送你。”
“不劳晋小姐费心,”那人头也没回,“免得败了小姐的家。”
她噎在当场 。
哎——最后一次,竟是又把人气到了。
“小姐看看?”
芳菲的声音将人思绪拉回,晋舒意掀眼,头上珠钗颤颤。
“小姐想什么?”
“我在想,入京这件事情,究竟对不对。”
“小姐不开心?”
“倒也说不上,只是如今有了这镇国侯府的身份在,好像有些事情,也无法由着自己。”
“比如什么?”芳菲蹲身,仰头不解问。
晋舒意低头看着丫头一张全然懵懂的脸,终是笑了,抽手点了她一下:“比如啊,宫宴这般场合,你却不能陪着我一道进去。”
丫头也笑了:“这有什么!我就在殿外等着,小姐若是需要,我就偷偷进去!”
果真是小姑娘,天真极了。
“你以为皇宫是随便能走动的?”晋舒意唬她一声将人拉起,“罢了,外祖与侯爷既然都想替我相看,我便就好好去看看吧。”
芳菲眼睛一亮:“小姐原是在愁这个?!”
见镜中的女子抚着朱钗不作声,丫头赶紧又凑近:“小姐快同我说说,侯爷想让小姐留意谁?”
宫宴盛大,宫门外已停着不少马车。
相熟的打了招呼互相寒暄着一起往内,一派和气景象。
任徵一行刚刚下车,就被眼尖的认了出来。
“侯爷。”来人是个文官朝服的中年人,此番正领着几人一并上前。
晋舒意虽不认识他,他身后几人却是瞧着面善。
“呦!陶尚书。”任徵道。
其后陶夫人领着陶夏知等人行礼,晋舒意跟着矮身。
一抬头,就瞧见缀在最后的陶秋临,只不过后者并未看她。
刚要出声,就见陶尚书伸手将一指:“这是犬子,也在三甲之列。”
“侯爷。”被点的青年躬身。
眼前的陶大少爷彬彬有礼,俨然一副谦谦公子模样,若非是嗓音,晋舒意差点没将他同那日差点将书箱抡到她面上的公子对上号。
“英雄出少年,陶大公子果然一表人才。”任徵伸手拍了拍陶公子的肩膀,想起来往边上让开,“哦,这是小女舒意。”
“原来这就是侯爷的千金,上次就听内人说起,是个秀外慧中的姑娘。”陶尚书接道。
这般的话,也说不上真心还是场面,晋舒意却免不得再颔首矮身那么一次。
等到两家人同时往宫中去,女眷们跟在后边,才算是有了喘口气的功夫。
这皇宫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旦踏进了,人人都端得正经。
尤其是女眷们。
陶夫人面上漾着笑意,话却是不多,她就站在陶尚书身侧的位置上。
果真是有诰命在身高门大族出身的女子,气度仪态也是一顶一的,真正做到了目不斜视。
而陶夏知,显然便就是陶夫人的复刻版。
最末的是陶秋临,她亦步亦趋,一直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