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意+番外(87)
“……”
戚镇往外几里是码头,臭小子拿下的矿山近岭南,山路官道不好走,她也无法奔马,是以坐船最快。
码头热闹非凡,装卸货物的不少,亦有官兵把守。
二人上的是一艘官家渡船,他们是最后上去的,滚粗的麻绳被一个汉子从岸上桩上甩过来,自有船上另一彪形大汉接了,如此,船便动了起来。
晋舒意其实少有乘船,娘与书铖的爹爹便就是死于水难,对他们最后的记忆,仍旧是停在他们立在长船上同她挥手的模样。
也或因如此,水域于她,总像是带着莫名未知的危险。
她立在船头瞧着下边,又兀自呸了几声。
行商最是忌讳说些不吉利的,怕是乌鸦嘴一语成谶。
呸完,她伸手悄悄摸了三下船上的木板,只当是去晦。
一转眸,却发现某人正闲闲瞧她。
也不知自己的小动作他看进去多少,晋舒意抚了抚被风吹得扬起的一丝鬓发,只尽量正色道:“半个时辰后约莫能到青田渡口,要过去矿上恐怕还需得些时候,我问过了,青田渡口有驿站,我们可以稍事休整。”
“行。”
正说着,又有几人上了甲板。
“要我说,那朝廷下来的什么少师,不行啊。匪首都抓了,竟然一晚上也没问出名堂来。”
“匪首听说还是个女娃娃,我都怀疑是假的。”
“嚯!你还真别说……”
“我倒是远远瞧见了那个什么少师,哎呦,小白脸一个,剿匪剿匪,就他那身子骨,能顶个什么用?应就是想胡个差事攒政绩的吧?”
“老兄说话怎这般不注意,莫要叫有心人听了去。”
“这有什么?他倘若是能平了这匪患叫咱们今后往来无忧,那咱也认,定每日给他烧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晋舒意收回视线重新看回水面。
水匪之事已有几月,确实是行商大患,商人们心有怨气实属应该,再加上这次颜松年那边确实尚未动作,大家行船水上,口舌上自然不会放过。
这件事情说起来确实是奇怪得很,一夜之间匪寨全空,竟是寻不出半丝踪迹,哪怕是狡兔三窟,也不至于挪窝挪得这般迅疾吧?
这是何等速度?比之大兴精兵怕是也毫不逊色。
她一思索起来就蹙起眉心,想不通就越发沉默下去。
身边却适时传来一句:“你很在意朝廷的人?”
晋舒意抽神,不明所以地看过去,只见那人胳膊搭在船墙上,也似她先时那般瞧着水面:“还是担心颜松……颜少师办不好?”
“我不担心他。”晋舒意果断,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直白道,“颜少师是有真才实学的,行事也颇为稳重,他此时按兵不动,定是有自己的打算。而且方才你我不也瞧见他出城去?我看那方向应是山寨的位置,想来定是已有发现。”
“……”沉默。
片刻后,男人重新开口,将一句话原模原样地还了回来:“你知道得还怪多。”
晋舒意语塞,听不出嘲讽是孬子,可她总不能跟人在这儿当真理论,最后也只得学他回敬:“过奖。”
如此,两人竟是没再多说,就这么一路瞧风景瞧到了下船。
晋舒意是觉得此人恐怕在任徵面前是个得力的,不然也不能这般对她毫不客气。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人清高,有脾性。
也罢,不过同行这一路罢了。
可惜她这个算盘是落了空,待进了青田驿站,二人被告知房间紧缺。
“我说姑娘,你也瞧见了,今日人多,那岭南入城有时间限制,渡口来的,官道来的都在店里呢,你们脚程慢了些,现下就剩下一间了,”店家说着抬眼,“再者说,您二位不是兄妹吗?”
他这一问,委实是叫人无法回答。
淮砚辞其实并不需要一个房间,不过须臾就开口。
“一间,你住。”他道。
不想,就听边上人喏喏哎呀一声。
再看,竟是瞧见人红了脸,胳膊也是被小力扯了扯:“可是……可是星纪哥哥去哪里住?”
如此情态,叫他霎时忘了说话。
还是老板人精,立刻明白过来:“这……所以您二位……”
“老板,”晋舒意瞧他,豁出去了,“星纪哥哥他身子不好,我才陪他出来采药的,谁料中途耽搁,天色已晚才来投宿。倘若是叫他露天席地,我怎么安心呢?老板,当真没有别的法子了?”
老板头疼,他是老板,开门做生意,却也不能平白叫人毁清誉啊。
原瞧着二人穿着一般同行而来,还以为是兄妹,没想到只是未定终身的有情儿女,啧——他为难道:“可小店实在是没有客房了,不过有一柴房,尚可住人,要不,公子将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