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她(83)
宁玦目光扫过她,没说话。
与李婶作别后,两人带着行李下山出发。
一路上,宁玦都少言少语,不主动搭话,白婳余光悄悄观察,后知后觉发现,他似乎情绪不高。
明明方才应对那妇人时还颇有兴致,后面从绿萝村一离开,便凝住了面色。
白婳仔细思忖着,想到自己挣着开口的那一句解释。
公子难道是因为这句话而不悦?
白婳迟疑,拉了拉宁玦的衣袖,试探启齿:“公子?方才我不该解释吗?”
她诚心询问。
宁玦半响才答:“随你。”
白婳叹气:“随我的话,公子又不高兴,那还是别随我了,一切随公子意愿吧。”
宁玦问:“你听我的?”
白婳点头:“听的。”
宁玦顿住步子,目光睨下,盯着她,酸溜溜道了句:“只是出去吃顿饭的功夫,就搅和了人家一桩好姻缘,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厉害?”
白婳委屈眨眨眼,声音嗫喏:“此事与我无关的,我当日本本分分,根本已经想不起来那高家公子长什么样子,更绝对没有故意勾引他。”
“我知道。”宁玦冷哼了声,“你若当真给了他信号,恐怕他当晚就找到你是哪家的姑娘了,不会等了好几日,再去退婚事。”
白婳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看她这样,宁玦有点不爽:“担心什么?就算他查到你是我家的姑娘,难道你会怀疑,他能当着我的面把你带走不成?”
这样想想也对哦。
公子武功盖世,就算有几十人合围竹屋,公子或许都能安然无恙的带她脱身。
白婳舒出一口气,看向宁玦,谄媚一笑:“在外面还是要靠公子护着我。”
“才知道?”宁玦唇角将扬不扬,话音一转,又问她道,“既然要我护着你,出发邺城,我们以什么关系相称?”
白婳想了想,提议:“……主仆关系?”
宁玦冷淡:“恐怕护不住。”
白婳认真思吟,又说:“要不……兄妹关系?委屈公子与我扮亲眷了。”
宁玦看着她不语,等过半响,话音几分迫人道:“也不方便。不如就夫妻关系吧,行走江湖,用这个身份,我护你护得最周全。”
白婳抿唇,没立刻回应。
她没有行走过江湖,也不拥有游历经验,不知道公子说的是真是假。
佯作夫妻关系……真的是最方便的吗?
第29章 同住一屋
白婳与宁玦加快脚程下山,走到山径尽头,远远看到等候在山麓处的一辆乌木马车。
车身华丽,车厢泛着幽黑的光泽,拉车的是一匹深褐色的骏马,毛发顺亮,身形矫健,马鬃修剪整齐,颈上系着红缨穗子。
从外观看,这辆马车不太像出自寻常的租车铺,更像是是富裕人家的私产,日常受精细的养护。
白婳思量着,抬眼见车厢里下来一人,挥手与他们打招呼,眯眸仔细瞧了瞧,认出那人竟是臧凡。
他翻身坐在马车前辕,手拎着皮质马鞭,架势显然是要亲自驾驶,送他们一程。
白婳看向身侧的宁玦,想要收回被他牵握着的手,无人时也就罢了,哪能牵扯至人前。
宁玦却不配合,虎口箍紧,不合时宜的执拗:“刚刚还能牵着,现在为何不行?”
白婳微窘,忍着赧意,小声提醒他:“臧公子在,就算我们要假扮关系,上船后再假扮就是了,在熟人面前表现自然就好。”
宁玦却有另一番道理:“若是突然佯装,怕你不能很快进入角色,眼下先适应适应,不是更为妥善?”
白婳欲言又止,竟无法反驳他。
走到臧凡面前,两个身量高大的男子将她左右合围,白婳被阴影笼罩,垂目努力抽手,可难动分毫。
无奈之下,她全程紧张低着头,生怕此幕映在臧凡眼里,再被他冷眼讽刺,或是遭其阴阳怪气的质问,责难她又在耍什么新的勾引人的花样。
若真如此,她实在冤枉。
但意想不到的是,很难得的,臧凡全称未有任何讥嘲之言。
三人相对,他只姿态寻常地与宁玦随便对话,无明显的情绪起伏。
白婳迟疑抬了下眼,他正好也睥睨向下。
四目相对,白婳困惑,不明臧凡看向她时,为何眼底会一闪而过似有而无的……同情。
同情?
她一定是看错了。
臧凡收眸,跳上马车,示意他们抓紧上车赶路。
宁玦与白婳坐进车厢,车厢内明净敞阔,用具精奢,四壁镶嵌着精美的螺钿,座位铺着上等的丝绒坐垫,一旁的几上摆放着两盏香茗与几碟酥点,中间的香炉袅袅生烟。
臧凡在外起势吆喝一声,轻甩缰绳,车轴低吟,辘辘向东南方向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