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吧……”

“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薛鸣玉心下一横，咬破手腕，往小如意的嘴边递去，可是他怀中的小女孩还在不停地吐血，他根本喂不进去。

此时，余潋山携着剑风冲了过来。

薛鸣玉一把抱着小如意躲了开去。

“余潋山！你做什么！”

“碎了她的府窍，她就不会受苦了。”

原本温软的身躯渐渐冰凉，薛鸣玉知道，生机稍纵即逝，凡人的身躯怎能承受修士的丹药，何况是蕴含妖修之力的丹药，再有片刻，手中的小女童或许就要爆体而亡。

“好。”薛鸣玉妥协了，“但不要用剑。”

余潋山收起长剑，走至小如意身侧，运起掌风，往她的腹部一扫。

一时间，小如意只觉得灼热的根源被切断，她浑身暖洋洋的，陷入了无限的春光之中。

探了探小如意的脉，薛鸣玉稍稍松了口气，“命是保住了。只是凡人失了府窍，恐怕万病缠身，只能活三年五载罢了。”

余潋山拧眉：“唯有修炼仙法，重塑仙窍，方可延年益寿。是我断了她的后路，我带她回青峦，求师尊收她为徒。”

薛鸣玉缓缓摇了摇头：“她体内还残余许多妖力，怕是短时间内修不了仙。我先带她回药王谷疗养，清除妖力后，你再来接。”

二人说定，各自踏上归途。

第2章 推脉换血（捉虫）

药王谷，冷泉池。

池内荷花摇曳，水雾氤氲。

细看去，绿叶粉花之间，露着一个尖尖的下巴，小如意大半张脸隐秘在荷叶之中，她乌黑的长发如水草一般，在池中轻轻飘摇。

薛鸣玉行至小如意身侧，从水中捞出她的手腕，一刀割开。

鲜红的血液如涓涓的细流般从她的腕中流了出来，染红了一汪池水。池水之上，朵朵花瓣凋零，盘儿大的绿叶皱缩起来，迅速枯黄。一池的夏风转眼就成了秋水。

薛鸣玉割开自己的手腕，握住小如意的手，沉入了池水之中。

枯萎的茎叶缓缓饱满，水中惨白的面色渐渐红润，而岸边的人正在逐渐失去力气。

“小师兄！你在干什么！”

“哐啷”一声，齐非白被一池血水惊住，手中铜杵铜臼倏然落地。他急匆匆跑到薛鸣玉身侧，抱住他的肩膀，要将他的手从池中拔出。

薛鸣玉的右手连忙按住了他，“非白，别。”

“小师兄！你不要命了！”

“非白，这个孩子误食妖丹，浑身妖血，只有我的血可以救她。你别闹，我心中有数的。”

“你嘴巴都乌青了！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出事！我要去告诉师傅。”齐非白说着，便蹬蹬蹬向外跑去。

“非白，别告诉师傅……”薛鸣玉想站起来，但一阵晕眩袭来，他倒在池边，失去了力气。

水池之下，他紧紧抓着小如意的手，两人的手腕之间，血脉交融，生机涌动。

谭清玄一踏进闻风院，便见到他心爱的十五弟子面色如纸，歪在池边。他急行至池边，将鸣玉的手捞出，一指封住他的伤口。

“真是造孽啊。”谭清玄抖了抖灰白的胡子，推出双掌，以温养之气护住了薛鸣玉的心脉。

“师傅……”不久之后，薛鸣玉便悠悠转醒，他发现自己身在房中，而师傅和小师弟，正守在一旁。

“哼。”谭清玄吹了吹胡子，“逆徒！你真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你知道这次失了多少血吗？为师再晚来一步你就要没了！”

“连累师傅操劳，是弟子错了。”

“鸣玉啊，救人是好事，只是切勿将性命搭进去。你若是没了，要为师如何是好啊！”

“是弟子思虑不周了。”薛鸣玉垂下眼眸，师傅为了医好他，费了十多年的心血，他怎能让师傅再为自己受累。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医力了，没想到自己竟孱弱至此，连推脉换血的流程，都走不完。

想到此处，薛鸣玉不禁问道：“只是那个小女童，她身上妖力扩散极快。若不及时换血，妖力一深入，恐怕她恶病缠身，再难康复。”

谭清玄又吹了吹胡子，“为师已在冷泉池中投了冰魄玉，那个小女娃身上的血，流动速度现在不及常人的十分之一。你先好好养好身体，再慢慢救她，切勿操之过急。”

“多谢师傅！”薛鸣玉激动道。

谭清玄摇摇头，这救人心切的样子，真不知像了谁，药王谷事务繁杂，自己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他，只能劳烦非白了。

谭清玄侧头看向一旁，“非白，看好你小师兄，他要是再出事，看为师不扒了你的皮。”

“是！师傅。”齐非白连忙答应。

谭清玄一走，齐非白便凑到薛鸣玉床边，可怜巴巴地道，“小师兄，就算为了我这一身皮，你也得悠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