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要本王来赴任大理寺少卿的职位，不论如何本王也要在其位做到应尽的职责。”纪翎眼底露出些许寒意，看向对面之人周身泄露出的几分老奸巨猾。

“您说是吧？你我竟然同为大晋官员皆应心系朝堂而非……”纪翎将手中的卷宗重重的扔在他面前，“党争。”

周府之内，周崇山望着屋檐之下淅淅沥沥下着的雨。

他坐在窗棂之前，看着自大理寺传来的消息。

沉默良久之后将信纸揉碎，目光之中凝着狠厉轻声笑了一声：“临安王与林烬野之间关系匪浅。”

“便是会这般巧？”周崇山头皮发麻。

当初周锦也同纪翎、褚羡、叶舒、百里他们几乎朝夕相处在永昭公主府内。

而如今的林烬野亦是同纪翎、叶舒关系要好，至于褚羡与百里候归还并未看出端倪。

“相爷是想说……”陈徕目光一转，“乱葬岗之中的尸身不是…寿…寿光郡主？”

周崇山陡然间抬起眼扫过陈徕：“你我之前再一次亲眼所见小也的尸骨，可容你在此妖言惑众？”

陈徕默了一瞬，口吻之间尽数都是卑微与顺从：“那便…只是巧合。”

周崇山冷冷哼了一声：“此事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装神弄鬼搅乱本相心绪，不久之后便是小皇子的满月宫宴，届时便是小皇子入天家族谱的时日。届时宗祠大开，祭拜列祖列宗，便是最好的试探机会。”

……

皇子满月宴请百官，这段时日林烬野与众人都是避嫌未曾见过。

毕竟那段时日，北镇抚司忙于查曾经的几桩陈年旧案，林烬野日日早出晚归。

便是偶尔能在屋檐之上赏月喝酒之时远远瞧见纪翎，但总归还都只是点头而已。

忽而，林烬野想念曾经在外查案子的无拘无束。

不像在京都城内条条框框的规矩以及无数双眼睛将自己盯着。

小皇子满月宴之上，林烬野很早便以入宫述职为由，潜入后宫偷摸跃进贵妃钟粹宫中。

有个小宫女正欲惊呼之时，林烬野无法只得将人一手刀收着力气将人打晕在怀中。

贵妃宫中的贴身芳穗姑姑得到了曹公公的消息一早便候着，看到林烬野之时还是同她脑中设想有所差别。

当初那般小还会四处寻人撒娇的小丫头，变成如今能够轻而易举翻过那般高的宫墙……

想来这些年吃过不少的苦。

虽说她不曾只知晓她发生过什么，但一定过得很苦。

小也看向芳穗姑姑眼中的泪光：“姑姑，许久不见。”

“大人，里边请。”

殿内没有焚香，倒是四处透着清雅的花香。

贵妃仪容比小也印象之中添了几分病态与端庄。

早已没了当初桃李年华之时，眸光之中处处都是初为人妇的娇羞。

“微臣林烬野，”小也撩袍而跪声音略微哽咽，“叩见贵妃娘娘，娘娘安康否？”

贵妃将她扶起来，唇边挽着笑意：“起来，跪什么？这里又没旁人。”

“舅母…”

贵妃口吻之中并无旁的波澜：“小也乖，便是往后在钟粹宫中也不要口无遮拦，皇后才是你舅母。”

她将小也的手拉住，将她带往纱帐之内。

“带你去见你阿弟。”

精雕细琢的木床之内，尽数都是挂满的玩具，内里一个胖乎乎白白嫩嫩，似粉雕玉琢的小婴孩乖巧地四处张望。

林烬野尽量将自己周身的煞气敛回，目光柔和带着些许的慈爱。

她脑中忽而闪过一个念头，这般大的婴孩如若自己刚及笄便成了亲，只怕自己的孩子都会比小皇子大些。

她看向贵妃脸色其实并不好，周身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药味，甚至比纪翎身上的还要沉一些。

这个孩子，一定来的很不容易。

“可爱吧？”

小也思绪抽回，点点头：“舅母，你受苦了。”

贵妃倏然一愣，手指轻轻蜷缩：“能为阿祯留下一个皇子，我便知足了。”

“我不求他往后是否坐上那九五至尊的位置，我只是希望…他能够平安喜乐，爱他所爱，恨他所恨。这便足够了，所以…我深知我的身体再难为皇室绵延子嗣。”

贵妃忽而哽咽，目光之中划过失意：“小也，你舅舅这些年当皇帝当的丝毫不畅意。我从不曾渴求他独宠我一人，我只希望他能够子孙满堂，能够让我儿从今往后随心所动，自在畅意便足够了。”

林烬野声音止不住发抖：“舅母能长命百岁的……”

“我自己的身子自然是明白的，我怕…我时日无多之后，阿祯想不开，”贵妃攥住小也的手，“如若当真有那一天，小也…算舅母求你一定让你阿舅走出来。不要做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