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春山(133)
“哦,”周崇山清了清嗓音道:“不过是去寻一寻林大人,本相有些事想要问询一番。”
“是啊,”那人十分狗腿格外有眼力见道,“林大人往何处去了?”
“方才我瞧见林烬野林大人往宗祠偏殿去了。”
骤然间,众臣喧闹一阵:“那可是皇家宗祠怎能随意前去?林大人着实有些过于放肆了。殿前司,陛下可有召见林大人相伴?”
礼部侍郎汗颜:“并未。”
“趁陛下还未发现,快寻些人前去找啊!”
顿时不论是否在殿前司亦或者礼部任职的朝臣大多都浑水摸鱼,想要去看个热闹。
但仍就有人心中不免畏惧,毕竟这皇室宗祠哪里是这般好进出的?
若是被陛下责怪了…
但…毕竟这件事好歹也有周相和礼部担着。
叶舒同纪翎道:“小也会这么蠢笨?”
纪翎无无语道:“自然不会。以她的身手便是想去,也只会是来无影去无踪。”
“所以…”叶舒挑眉,“有好戏看了。”
众臣前往祠堂偏殿,偏殿内可都是供奉着皇家入了宗祠的皇嗣。
有朝臣小声嘀咕着:“林大人又姓林,此时不见人影,不会…林大人当真是什么郡主吧?!”
偏殿之内,因今日看管祠堂的人大多都去正殿巴不得能够在陛下面前露个脸。
偏殿内,香火绵延,焚香袅袅。
无数盏长明灯在供桌前点燃,照亮重重叠叠的排位。
那些都是大晋朝历朝历代的皇室。
只见,林烬野叩跪在一个排位之前,排面之上描金勾勒着一行字:延武帝二子燕王林云祜之位。
众人不禁一颤,林烬野跪在燕王面前!
那便是……那便是…
已故燕王的子嗣!
那可不就是姓林,不就是郡主吗!
林烬野面上还挂着泪水,回过头望向众臣之时甚至还带着几分惊讶与怯意。
这表情,便是纪翎与叶舒都愣住了。
这幅脆弱娇柔甚至造作的人…当真是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林指挥使?
她声音微颤,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子柔弱感:“周…周相!?”
林烬野身上的飞鱼服以及腰间的锁月刀立刻同她这样格格不入。
“林大人这是…?”周崇山目光形同鹰隼,目光紧紧锁定在林烬野周围。
不愿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方才还同人针锋相对的野狼如今这般快便能变成这等乖顺白兔?
当真是好笑。
周崇山很快意识到了林烬野唱的这一出戏,是做给他们看的。
“敢问林大人的在此处祭拜燕王作何?”礼部侍郎试探性的问道。
林烬野佯装有些愕然,吞吞吐吐道:“我…”
“林大人不妨直说,朝中不免许多人都对林大人的身份感到疑惑。”叶舒此时站出来道。
林烬野唇微微颤抖:“我…我阿爹是…是燕王。”
果不其然,众人不免嘈杂一阵。
唯独周崇山目光死死将人如猎物般凝视着:“十三年前的逼宫案时,长清郡主命丧当场这是众所周知的便是…”
周崇山目光微侧扫过一众臣子时停留在纪翎脸上:“便是年纪轻轻的临安王殿下也是清楚的。”
“是啊,”纪翎附和道,“林大人就算姓林就算祖籍乃是蜀地人,那你可有什么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是长清郡主?”
林烬野忽而道:“我身后有胎记自证,叶御史你应当记得…小时候我们常常一同在一处玩闹,你应当还记得我背上的红色胎记。”
“是,”叶舒点头立刻道,“不如请此处的姑姑为你查验?”
毕竟之前在太和殿上,康王为了刻意威胁林烬野用了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如今定然不能让这些妄图毁人清誉的人有了可乘之机。
很快,一个姑姑过来回话道:“回禀各位大人…确实有指甲大小的一块胎记。”
林烬野回来时,眼睛还是略微红肿,好似受了不少的委屈。
倏然只听不远处的动静,那在风中叮铃作响的銮铃声一经发出,众人瞬时跪伏在地。
“陛下驾到。”
林云祯望向林烬野时目光好似并无怪罪之意,毕竟此事是她自己擅自做主搅乱了小皇子的入满月宴。
他一早便得知小也有意用长清的身份打消周崇山的疑虑,就算不能彻底消除也能搅乱视听。
毕竟如若他当真起疑,只怕是会动用仵作验尸。那乱葬岗掩埋的女孩尸体,是十年前被人活活勒死的而非窒息。仵作是能够查验出两者的差别。
“长清,你着实是太过着急了。”
骤然间,众臣耳边只觉一阵轰鸣。
“长清参见皇叔。”
“嗯,”林云祯居高临下扫过众人一眼之后目光微微,“起来吧,终归还是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