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京迷案录(探案)(74)
谢汐楼侧头看着他搭在她肩头的手指。
指节分明,根根修长,是极好看的一只手。他的手看似温柔,实则力道苍劲,紧紧箍住她的肩头动弹不得。
好像怕她跑了似的。
鼻端是陆回身上的香气,清冷疏离,夹杂着淡淡檀香,平添几分佛意,感觉像躺在云端上,只想闭上眼沉沉睡去。
谢汐楼很喜欢陆回身上的香气,在灵州城石佛窟的床榻上时便发现了,她吸了吸鼻子,轻声问道:“殿下,你用的什么香?能送我一些吗,很好闻啊。”
陆回弹了下她的额头:“专心办案。”
迷糊的思绪瞬间清醒,谢汐楼回过神来时发现已然被陆回带上了船。
她刚刚是中邪了么?谢汐楼敲了下脑袋,暗恼那片刻的走神。
陆回推开舱门,将怀中人带入船舱内后瞬间松手,身后纸镇提着灯笼将舱内照亮。
灯光出现的瞬间,舱内血迹星星点点冲入她的视线。
船舱顶是星星点点的红色血点,地面上是成片的血迹,有明显拖拽痕迹,从船尾软榻处一直到西侧窗口,窗边小桌上有半个血脚印,极有可能是凶手不小心留下,没来得及清理干净。
推开西侧窗户,窗外是黝黑河水,尽头处是鸳鸯楼的画舫,这扇窗户恰恰好好与画舫的窗户对着,可以窥见画舫内一角。
陆回站到她的身后:“少个东西。”
谢汐楼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若要将尸体从这艘船运到那艘上,中间需有链接,瞧这空隙,刚好能停一艘船。需找那些船夫问下,兴许他们看到了什么。”
谢汐楼微微探出身子向岸边望去,刚刚还围在一边的船夫不知去向,估计被驱散离开码头,安排到各处休息。
她有些懊恼:“这群人看热闹都不专心,竟然散得这般早。”
“无妨,范府已被封锁,无令不得离开。他们走不掉的。”纸镇不以为然。
“倒也不是担心他们走掉,是想问问他们今晚有没有看到什么。明日再问也不是不行,就怕一夜过后记忆模糊,问不出有用的东西。”
纸镇看了一眼
陆回,得了他的默许,开口道:“谢姑娘放心,此事交给在下,定在他们休息前将事儿办妥。”
谢汐楼放下心,笑嘻嘻道:“有劳纸镇大人啦。”
回到岸边时,已过亥时正,圆月高悬,月光洒在水面上亮如白昼,夜黑风驰,岸边柳枝拂动,地上花花草草被压低几寸。
谢汐楼抱紧手臂,恨不能将披帛一层一层缠在身上。
她昨夜便没睡好,偏今日起得又早,此时水边微风吹拂着,困意排山倒海袭来,用袖子遮掩着打了个哈欠。
一旁的管家惯常会看颜色,立马道:“天色已晚,殿下和……夫人也劳累了一整日,不如早些歇息。老奴早为二位备好房间,还请随老奴这边来。”
谢汐楼眨眨眼睛,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她和陆回?今夜她要和陆回一起睡?她是随虞三娘一起来的,为什么不能将她和春意浓的姐妹们安排在一起啊……
陆回横了她一眼,笑容温和,眼神中却全是警告,警告她不要乱说话,扰乱他的安排。
“如此,有劳了。”
第37章 渡口人13青岩往事
范府为陆回安排的房间极为奢华,跨过门槛的一刻,谢汐楼头晕目眩,怀疑范统将府中所有的宝贝都塞进这个房间,向陆回行贿。
房间位于范府后花园中,只一间房,四周皆是花花草草,没有遮挡。房间内各式宝贝摆满一排通天百宝格,空着的墙上悬挂着历代字画真迹,地上铺陈的是虎皮,床边挂的是夜明珠,每一寸土地都充斥着暴发户的气息。
范府管家将二人送到后便离开,堂木和纸镇连同琰王亲卫守在四周,将落单的房间围起守卫。
谢汐楼捂住眼睛,不想多看这满屋荒唐:“暴殄天物。”
陆回比她淡定得多,绕了一圈指着墙上的一副字道:“这幅仿得倒是真,要不是亲眼见到真迹被毁,我也不敢轻易分辨。”
谢汐楼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墙上挂着一副行草,多看几眼后越发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于是试探着问陆回:“真迹在宫中?”
陆回唇角带着笑意:“真迹在青岩书院,有一年晒书院藏书,有个傻学生将书院收藏的字画也铺陈在院子里晒,却忘记在天黑时收起。半夜天降大雨,字画多数被毁,其中被毁得最严重的就是这副《山野晴帖》。”
谢汐楼认真听他说,越听越觉得不对。
这故事怎么这么熟悉?他说的那个傻学生该不会就是她吧?
那段记忆被封存太久,被尘土牢牢覆盖。如今细细想来,似乎是有那么一回,书院趁着天气好将藏书阁的藏书铺陈在院子里晒,她搬书时发现角落的木箱子,打开是满满一箱子字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