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京迷案录(探案)(94)
范统眼泪汪汪:“我儿良善,但他死的这般惨,不是报复是什么?”
“范大人莫急,听我慢慢说。第一位死者是秦家公子,在大婚当日失踪,那时府中宾客众多,亦请了三娘抚琴助兴,府内下人寻了半夜都没找到人。次日清晨,尸体在城郊范家书院门口被发现。我曾与殿下去过发现尸体的地方,却得知了另一个消息,发现秦公子尸体的小娘子是书院中的院厨,在发现尸体后不久后便悬梁自尽。秦公子读书时与她相识,二人关系匪浅,已到互许终身的地步。秦公子完成学业离开书院,小娘子则日日在发现尸体的地方苦等他上门提亲,可秦公子再未回去,甚至另娶她人。”
“第二位死者是上官家公子,在游湖选婿时失踪。失踪时在一小船上,失踪后船上只剩了船夫。两个时辰后,打更人在衙门前发现上官公子的尸体。那地方我也去过,不远处是破旧民宅,尸体被丢在最破的一间屋子门前。那屋子的主人曾是高门大户家的女儿,曾是上官公子的未婚妻,奈何家道中落,只能搬到这一间茅草屋中。上官家在屋主家落败后便没再出现,留下屋主一个孤女,病死房中无人照料,实在可怜。”
“第三位死者是孙老六,他死前一日,我刚到益州城。那日我上岸不久,便看到他与卖豆腐的叶芹儿,在豆腐摊上发生争执,孙老六不干人事,想要
欺辱叶芹儿,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将他狠狠教训了一顿。次日清晨,孙老六的尸体便被早起的路人发现,而弃尸地恰好是他与叶芹儿发生推搡的地方,分毫不差。”
谢汐楼看向叶芹儿,她的目光呆滞,虽然在看着谢汐楼,却似乎并未听她在讲什么。她对无缘无故被带到此处毫无挣扎之意,更加不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汐楼叹了口气,悠悠道:“我曾怀疑过芹儿是凶手之一,不仅仅因为发现尸体的地方是芹儿姑娘豆腐摊的位置,还因为孙老六的尸体与其他人不同,他有半个手掌被凶手割掉,发现尸体的前一日,我曾亲眼看过他用那只手欺辱芹儿姑娘。”
第47章 渡口人23真相(二)
郑治皱眉:“这怎么可能?一个弱女子如何杀害壮年郎君?更何况,第四案案发时,她并不在范府中。”
“四名死者死前均被迷晕,相比郎君,反而是小娘子更能让他们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下服下迷药。再者,谁说凶手只有一个人?兴许是几人合伙作案呢。”谢汐楼指正了郑治的话后,继续往下说,“再说芹儿姑娘,案发后殿下迅速封锁范府,无人可离开。芹儿姑娘既然不在府内,那她确实不是凶手,但凶手却和她有关,是个一直默默关注她的人,不然也不会将孙老六的手掌砍下。”
谢汐楼的视线划过台下众人,叶芹儿依旧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虞三娘唇角笑意不减,视线停驻在周文耀的身上;姜曲听得认真,余光时时刻刻注视着陆回;周文耀垂着眼睛,嘴唇泛白,不知在想什么。
陆回坐在最尊贵的位子上,动作神态都是独一份的放松,他并不在意凶手是谁,只是看一场戏,台上人你来我往,而他不过看一个乐子,等一个结局。
谢汐楼继续讲第四个案件:“最后一位死者,范府公子范珲,他的尸体被发现在鸳鸯楼的画舫上,而这艘画舫停靠在范府后院码头。案发当天下午,我随春意浓众姐妹来到范府,在后院闲逛时曾意外撞到过范二公子。那时他正欲对一婢女行不轨之事,幸得一人出面,救下那名婢女。为了安抚范二公子,那人答应在拍卖会时,与他乘船游湖,码头小工也提起过,二公子曾要他准备船只。后来,范二公子出现在拍卖会中,全程未曾离开,这场游湖自然未能成行。”
“拍卖会结束后,紧接着便是夜宴,当晚第一首琵琶曲由三娘弹奏,众姐妹随她一同到达举办宴会的地方,那时,范二公子还活着。第一首琵琶曲结束,春意浓众人离开,范二公子紧随其后离开宴会厅,不知去向,然后便是尸体被发现。”
“最初两个案件发生后,我曾以为凶手弃尸偏远的地方只是为了摆脱嫌疑,为自己创造一个不在场证据,但当第三个、第四个案件发生后,我才意识到,弃尸地的选择并不是随机的,这个地方一定与他们被杀的原因有关联。”谢汐楼叹了口气,目光温柔望着三娘,“这个原因,就是等待。”
“等待?你是说凶手为了等待而杀人?谢姑娘,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姜曲不解。
谢汐楼并不驳斥:“院厨姑娘在范家书院门口等候秦家公子,日日等夜夜等,等到了秦公子娶亲的消息犹不相信,最后等到了秦公子的尸体。落败人家的孤女,在小房子里等候她的未婚夫上官公子来娶她,孤苦伶仃直到病死,也没等到那个曾经海誓山盟的人。”她的视线转向叶芹儿,眼眸中不自觉露了怜惜,“芹儿姑娘,送夫君远赴华京,在渡口旁卖豆腐营生,期望有朝一日能看到夫君归来的船,一等几年,却只等来夫君攀龙附凤的消息。芹儿姑娘的‘等’没有施暴人,却有不知死活的恶霸主动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