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执权谋作刃,斩尽局中情(19)
“是萧家列祖列宗……”萧寒盯着玉珏,忽然看见祭坛四周浮现出朦胧的人影,男的披着狼首披风,女的头戴凤凰金冠,正是萧楚两家的联姻先祖,“他们在说什么?”
楚明昭屏住呼吸,听见虚空中传来沧桑的声音:“诅咒已破,然恶念留存。贤妃以血祭激活的黑暗种子,藏于楚宫镜渊井中。若任其生长,百年内必现血光之灾。”
画面一转,浮现出一口刻满符文的古井,井壁倒映着破碎的龙椅,“唯有以纯善之心投入玉珏,方能净化邪祟。”
话音刚落,人影消散,玉珏重新裂成两半,“凤栖”“狼啸”残玉分别落在楚明昭和萧寒手中。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是楚家禁卫的铁蹄——贤妃虽死,她的追杀令仍在生效。
“去楚宫镜渊井。”楚明昭擦去萧寒唇角的血迹,“这是唯一能彻底终结诅咒的办法。”她知道,所谓“纯善之心”,不过是列祖对她的最后考验——若她带着玉珏登上皇位,黑暗种子便会苏醒;若她选择销毁玉珏,十年谋划将付诸东流。
两人拖着伤体重返京城时,紫禁城已戒严。暗红色宫墙下,新贴的通缉令上,楚明昭的画像与萧寒的狼头刺青并列,罪名是“弑亲谋反,亵渎皇陵”。萧寒看着通缉令冷笑:“你父皇倒快,贤妃一死,便要拿我们祭旗。”
楚明昭没有说话,她盯着通缉令上自己的泪痣,忽然伸手抠掉——那层假皮之下,是她真正的容貌:右眼下没有泪痣,眉梢却有颗淡红色胎记,与萧明儿的朱砂痣位置相同。原来她从始至终,都在模仿真正的小公主,却在诅咒破解后,露出了楚家血脉的印记。
镜渊井位于冷宫后院,十年无人问津,井口爬满青苔,倒映着破碎的月光。
楚明昭刚要靠近,井中突然传出尖啸,无数黑影从井底涌出,化作贤妃的虚影,每道虚影都在重复她的遗言:“明儿,你逃不掉的……”
“是黑暗种子。”萧寒握紧短刃,却发现刀刃在黑影面前如泥牛入海,“用玉珏!”
楚明昭举起“凤栖”残玉,血色冰晶亮起,却见黑影们纷纷扑向她手中的玉珏,仿佛在汲取力量。
她忽然想起祖先的话“纯善之心”,心中一凛——若她此刻想的是净化邪祟,玉珏便会发光;若她想的是借邪祟除去皇帝,黑影便会吞噬她。
“明儿,你在犹豫什么?”萧寒的声音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你我都清楚,这口井里藏的,是你父皇的秘密——当年他如何联合贤妃灭了萧家,如何用你的血养出凤凰。”
楚明昭浑身一震。没错,镜渊井的符文与贤妃陵寝的如出一辙,井壁上的刻痕,分明是楚皇的笔迹:“以萧血养楚凤,以狼首镇皇权”。
原来从她出生起,便是楚皇豢养的怪物,用萧家的血脉,巩固楚家的江山。
“动手吧。”萧寒忽然按住她握玉珏的手,将残玉按向井口,“杀了皇帝,毁了这口井,诅咒便彻底终结。”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却在触碰到她掌心时,微微颤抖——他知道,这是楚明昭登顶的最后一步,也是他们分道扬镳的时刻。
井中黑影突然暴涨,化作楚皇的虚影,掐住楚明昭的脖子:“明儿,你是朕的女儿,为何要背叛朕?”虚影眼中流出黑色血泪,正是贤妃的诅咒之力,“你以为杀了朕,就能当女帝?天下人会说你弑父篡位,萧家余孽会将你千刀万剐——”
“够了!”楚明昭尖叫着将玉珏刺入井中,血色冰晶与井水相触,爆发出刺目红光。
井中传来凄厉的嚎叫,贤妃与楚皇的虚影纷纷破碎,露出井底的真相:一具穿着贤妃服饰的白骨,颈间挂着与楚明昭相同的“忍”字银镯,而真正的贤妃,早已死在十年前的火场。
“原来……母妃早就死了。”楚明昭踉跄后退,终于明白,一直以来的“贤妃”,不过是诅咒催生的虚影,是楚皇留在井底的恶念。
她手中的玉珏突然发烫,血色冰晶中浮现出龙椅的倒影,仿佛在诱惑她:只要杀了皇帝,便能坐上那把椅子。
“楚明昭!”萧寒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短刃抵住她后腰,“把玉珏给我。”
楚明昭转身,看见他眼中倒映着井中破碎的龙椅,终于露出了狼首的獠牙:“你果然还是要杀我。”
萧寒没有说话,却在她开口时,突然将短刃刺入自己左臂——狼头刺青的位置。
鲜血滴在井中,竟让井水重新清澈,映出楚明昭震惊的脸:“我若死,你肩头的凤凰纹也会消失,对吗?”
原来诅咒虽破,两人的血脉早已相连。楚明昭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下来:“萧大哥,你真傻。就算没有诅咒,我也会杀了你——”她抬手,玉珏抵住他咽喉,“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