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天·滇南篇+窥天·湘西篇(46)
「救救本宫!本宫赏了你那么好的东西,关山月......关山月!关山月!
「关、山、月!」
我无表情地伫立在门后。
我在展昭掌心写下两个字:【有诈。】他点点头。
詹王妃早已不用「本宫」自称。
她在说谎,或者说,她在提醒我们,外头不对劲。
能让我们害怕的东西,只有一样。
詹王妃的惨叫变成哀婉的啜泣,继而呜咽,最后沉寂。
一阵清越的笑声钻入我们的脑中。
梁上,接二连三地掉下蠕虫,淅淅沥沥,如同下雨一般,软软地垂下。
我们抬手拂去,再用烛火烧死。
渐渐地,虫潮如倾盆大雨般从梁上落下,王上趴伏在檐上,笑吟吟地看着。
它低头抚弄着高高隆起的腹部。
男人的双腿叉开,蹲在房檐上,亵裤之下,正源源不断地产出蠕虫。
棕红的虫,像他淌的血。
「又见面了。」南诏王勾唇,「见了孤,为何不行礼?」
又?为何说又?
我的瞳孔骤然紧缩,猛地抬头望向他。
蠕虫正在啃食我的血肉。
我想起初次窥视它时,它说的那句话。
「叫那婢子把普洱送进来。」
詹王妃往日送的都是滇红,但那日滇红喝完了,才送的普洱。
可它早就知道她送来的是普洱。
没人能未卜先知,除非他提前知道了会发生的事情——它知道自己在循环。
我想明白了,我想明白了!
王上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它能以身饲虫,而是它能循环。
它自始至终,都在跟我们一起循环!
它提前离开躲过魏常侍放的火,不急于将他杀害,是想借魏常侍来除掉我们。
循环不止是我们的底牌,也是他的底牌。
就像我们不想摊牌一样,他也不想让我们发现,他能循环。
血肉模糊的展昭竭尽全力地匍匐至门前。
他颤巍巍地伸手,将门推开,断断续续道:「山......山月......快跑......」
我是很想逃。
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下身被虫潮吞没,变成骇人的森白骨头。
耳畔响起王上的声音:
「稍后见。」
我睁开了眼睛。
第6章 第六次循环·屠戮
我被人扼住了咽喉。
那张俊美的脸就浮现在我眼前。
为什么它在这儿?
我吃力地瞄向四周,偏殿内,人体断肢散落一地。
展昭的头颅掉在地上。
展昭是循环次数最少的人,他的起点比所有人都早。
他是第一个遭到毒手的人。
被王上发现了,我们能够循环的事,被它发现了!
所以它提前来此,剿灭我们!
想想办法!不能被他这样追着杀,倘若循环的起点推迟到三更之后......
清朗的男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醒啦?」王上笑笑道,十指收拢,「稍后见——」
我睁开了眼睛。
第7章 第七次循环·反击
窗外的天幕好似失了火,呈现出耀眼的橘红色。
湿热的风吹过,像兽在舔我的脸。
王上紧抓着展昭的半张脸,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它半蹲着,单膝抵着展昭后腰。
我听见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展昭磨着地的半张脸几乎露出颧骨。
王上正对着他,笑得双肩发颤。
所以它没有觉察背后的我即将醒来,我躺在它背后,观察眼前的一切。
我看见展昭痉挛的手在缓缓地握拳。
「自裁,省去孤动手的麻烦。」它循循善诱,「或者被孤折磨致死,选一个。」
展昭双唇嗫嚅,似在呢喃。
王上凑近去听,左耳被猎物一口扯下。王上怔住了,似乎没想到会被人愚弄。
空地上响起尖锐的嘶叫。
嗓音尖细,像有无数张嘴在他身体里大吼,汇聚成这股野兽般的悲鸣。
「贱民!」他浑身都在发颤,「贱民,贱民!」
我看见他左侧的脸瘪下去。
体内的蠕虫一股脑儿地涌向右侧,像长了颗瘤。
这颗瘤躁动不安,越聚越大。
王上身体的配重不平衡,一下跌坐在地上,右脸重得抬不起来。
蠕虫反倒在此刻变为累赘......
什么意思?难道,王上并不能够自如地操纵它们吗?
我一骨碌爬起来。
我的手探入他胯下,狠狠地一捏!王上嘶吼,下肢的虫涌入了上半身。
它像个长得不好的人肉葫芦。
胸腔与腹部鼓囊起来,下头拖着两根丝藤,那是他干瘪的下肢。
他用双手倒撑起身子,迅速地奔逃。
没门儿!我没有顾及地上陷入昏迷的展昭,紧追着它向外跑去。
就拜托后来的常宴与燕飞了来善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