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嫁权臣(191)
永嘉小声嘟哝道:“我没让你来,他们怎么放你进来了?”
“我是驸马,公主府,我自然而然能进。”裴清瞥了一眼萧承远,二人的视线交汇上,那人分外的冷,裴清分外含着笑,“我怕你们说话说得吵起来,来救个场。”
萧承远不悦地将茉莉花掷回了托盘中,声音冷得让永嘉在艳阳天里起了些冷汗:“你是驸马?什么时候的事情,我竟不知道。”
裴清挑了挑眉:“我不是驸马么?”
说着,搭在永嘉手上的肩使了些力道。
永嘉将他的手拍开,扭过头含着怒意瞪了他一眼,忽听萧承远又道:“永嘉,他是你的驸马?我记得,已经下了和离诏书了。”
又盯着裴清的手道,“裴大人,男女授受不亲。”
裴清没有拿开手,视线往下落:“殿下说臣是,臣便是,诏书又如何?”
这一会儿,两个人的视线都牢牢地锁着她,永嘉又气又无奈地猛然站起了身,站到一旁甩开了裴清的手。先怒目瞪了一下裴清,再怒目瞪了一下萧承远。
“现在要紧的是这件事吗?”
“是。”
二人难得有默契地异口同声道。
萧承远淡淡道:“我是先帝爷的圣旨赐的婚,萧家既无谋逆之罪,自然该遵先帝爷
的旨意。”
裴清又挑了眉:“那又如何?到底你的事情过了,除非你再向先帝爷求一道赐婚圣旨。”
萧承远哼了一声:“祁太医,你和当年一样伶牙俐齿,你在她面前倒是装得乖巧。”
“萧小将军,彼此彼此,殿下也不知道你有这么会呛人。”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剑拔弩张着,永嘉默默坐了回去,支着头听两个人小孩子似的吵嘴。听着听着她就开始神游,其实自己和萧承远吵了几句,竟发觉自己的心底深处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还是会原谅皇兄,原谅他的身不由己。
思忖着,又被他们的话拉了回来——
“我和她认识的时候你还在读医书呢!”
“是么?诚然是比我早些。”裴清淡淡道,看向永嘉,“罢了,且不说这些事。殿下之前在臣那儿落了朵头花,臣替殿下收着了。”
“头花?”永嘉茫然道,“什么头花?”
裴清慢条斯理道:“就是殿下落在屋里架子床上的头花,可能一时动作大了些,坠到缝里去了。”
永嘉的气血上涌了。
萧承远:.......
“好了,两个祖宗,能不能说正事?”永嘉气道,瞪了裴清一眼,“尤其是你,不要说有的没的。”
“微臣遵命。”
三人皆在桌边坐下,难得地平静了一会儿。
裴清先开了口:“既将事情知道了,也便好了。你们二人方才争执的事情,争不出一个结果。或者说,本就不该有一个一致的结果。”
萧承远蹙了眉,不说话。
永嘉疑惑道:“什么?”
裴清瞟了一眼萧承远,然后温和地看着永嘉:“我忠君,他也忠君,他忠的是太子殿下,所以他在这件事上必不会原谅皇上。可你不同,你既是太子的亲妹妹,也是皇上的亲妹妹,于你,最好谁也不恨。”
永嘉摇头道:“我没有打算恨......只是一时难以接受,时间久了就会好的。”
裴清点了点头,看向萧承远:“你既原谅不了,又何必原谅。”
萧承远的眉蹙得更深。
“一是皇上不需要你原谅。”裴清笑了笑,“二是,做个忠臣是好事。日后再做个将军,离了京城,也就好了。你做将军,为的是这个国,不是顶上的那个人。”
“你倒是通透。”萧承远冷声道,“天下所有人都以为是太子谋逆,可事实呢?后人如何知道真相?”
永嘉愣了愣,然后低了头。
她没想到这个。
裴清见着她伤心,眉不由得蹙起,看着萧承远的眼神染上些恼,闭了眸平复了一会儿心绪,平静道:“史书工笔自会评判。朝堂上,大半人都在装聋作哑。”
见二人均无话,便继续道:“你若如今就想以卵击石,那好,我不会拦你。可你此举将永嘉置于何地?你忠于太子,我忠于皇上,你我二人都无妨,可她才是夹在中间的人。”
萧承远迟疑了一下:“我.......”
永嘉向他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同我倒是没什么干系。其实裴清说得对,从前历朝历代发生的那些事,当时或许不为世人所知,可是后来......终究逃不过史家之言,对不对?你如今,不能再拿自己的命去换忠名了。”
她低了头,声音带着些哀,“就算太子哥哥清名得正,可是皇兄怎么办?朝局、百姓又怎么办?我想,太子哥哥也不会希望你再为着这个送了萧家一家人的命,他一定希望承云姐姐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