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共簪花(11)
「我大楚的土地岂能说让就让?一寸都不许少!琉河之事非但不能过去了,朕还要派兵踏平了他们!」
这是女帝第一次如此激进,不计后果。
即使是朝臣中的主战派也惊讶不已。
唯有贺棠一边记录,一边小声嘟囔:
「女帝做得对啊,琉河不打都对不起我们的祖辈和先烈。」
贺棠什么时候和女帝这般惺惺相惜。
默契非凡了。
......
打仗要耗费财力物力,于是女帝在新一年提出税收制。
年收入不达标者,今后只缴纳基础税款。
而名下拥有诸多田产商铺的贵族们,要折算成实际价值,税额呈阶梯上涨。
明眼人都知道这刀砍在谁身上。
户部尚书第一个跳起来反对:
「税改存在诸多漏洞!陛下此举实在让老国公们寒心呐!」
不难看出他是世家贵族养的一条好狗,冲锋陷阵。
就这样一直反对到了来年开春。
开春后,户部尚书与丞相嫡女完婚了。
丞相出面调和,税改制才顺利推行下去。
只是这样一来,丞相倒是和贵族们一条心了,来日不知道要怎么为难女帝。
第21章
税改施行后,贵族与商号皆不买账,想尽办法逃税。
可女帝已经着手筹集兵马,银子都预支出去了。
若税收填不回来,丞相必然拿国库亏空一事大做文章。
两难之时,福安票号的少东家薛策留洋归来,接管大权,带头第一个清缴税款。
风向一夜之间变了。
薛氏祖上乃是开国重臣,后代弃官从商,一手创办了福安票号与六大钱庄,地位非凡。
薛策少时曾是大皇子的伴读,与女帝是旧识。
女帝听闻此事,定于春分之日在宫中宴请薛策。
初见薛策只觉得此人书卷气很浓,身姿英挺仿若修竹,眉眼舒朗,寒星似的眼眸透着一股冷清疏离。
女帝相邀在巳时,可两人都来迟了。
进宫面圣岂能如此不守时辰?
于是我提笔记录道:
【福安票号少东家没把女帝放在眼里。】
薛策向女帝行礼,然后投给我一道玩味的目光。
今日本是我来记录起居注,贺棠不知道吃错什么药,非要和我一同记录。
她穿了一身自己缝制的粉色「洛丽塔裙」,妆容艳丽,嘟着嘴巴撕掉了我记得那一页,重新写道:
【女帝穿衣打扮耽误了时辰,好在少东家薛策大哥耐心温柔,不与女帝计较。】
写完,贺棠吐了吐舌头对薛策解释道:
「女帝是漂亮姐姐,平日里要擦胭脂戴珠花好好打扮,不像我这种粗人,连粉都不会涂,每日素面朝天的。」
女帝从始至终都没开口,静静品茶。
薛策垂眸半晌,命小厮将东西呈上来。
「早听闻女帝身边有两位史官极为受宠,薛某留洋归来,为史官准备了两份薄礼。」
言罢,他先是朝贺棠走去。
贺棠脸颊绯红,羞怯地接过锦盒一瞧——
是一包绿茶。
薛策淡笑道:
「今岁洞庭山所产的第一茬碧螺春,与姑娘最是相配。」
「粉裙绿鞋花枝招展,却说自己不善打扮。看来姑娘有疾于首,不治将恐深。」
贺棠所有笑容僵在脸上,捧着锦盒愣了几秒,红着眼圈跑走了。
轮到我时,薛策送上一本自译的西洋文书籍。
叫女性力量。
虽然有些讨厌薛策与女帝之间那种亲近熟络,但他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后来女帝与薛策有事要谈,命我在书房外候着。
离开前,我听见薛策半含笑意的声音传来:
「小令仪,少时你曾说心悦于我,如今可还作数?」
第22章
女帝心悦过这么多男子吗?
那她现在对薛策是什么感情?
福安票号遍布大楚,薛策是票号的少东家,据传富可敌国。
瞧他待人做事不知比贺风强上几百倍。
若女帝和他在一起,便不会缺钱打仗了。
他们也挺般配。
对吧?
......
我坐在台阶上胡思乱想,忽听得一阵脚步声。
孙听雪拖着被堵住嘴巴的贺棠,怒气冲冲要见女帝。
「你别拦我,我要让女帝看看身边都是些什么人!」
「她在御膳房给女帝炖的汤里加泻药,被我当场抓住!岂有此理啊。」
贺棠吐掉布团,红着眼眶怒道:
「吃点泻药又死不了人?反正她拉屎放屁都是香的,怎么都有男人喜欢!对对对所有女人都比我好,户部尚书选我嫡姐,大楚首富选女帝,都别选我!」
我正要发怒,孙听雪先一巴掌抽了过去:
「人家是女帝,有你嫉妒的份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