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共簪花(18)
这样一来,第二年可就危险了。
盐现在不缺了,可是糖成了稀缺之物。
自从魏虞被革职后,工部郭大人心灰意冷,辞官带着妻子返乡归隐。
丞相遍寻天下能人,仿照制盐之法研究制糖之法,结果天下竟无一位聪慧之人能办到。
再想找那魏虞,早就找不到了。
南方灾民还没缓过来,琉河三皇子跑回宫斩杀大楚使臣,复国了。
如此一来,京城贵族们彻底失望透顶。
裴令仪可是帮他们报了杀子之仇。
丞相又做了什么呢?
他连基金都不懂,赚钱的门道都被他给废了!
丞相连夜召集心腹忠臣,怎么也不懂问题出在哪。
从前先帝在时,西北也乱,黄河也涨,贵族们就靠皇庄收租,百姓都是这样过来的,他们到底哪里不满意?
一夜未眠后又传来噩耗。
牡丹教集结了众多暴民再次起义,直奔京城而来。
周塔深得民心,要自己当皇帝。
礼部尚书急得连夜入宫求见裴扶柳,请她想想办法
裴扶柳登基短短一年已经撰写出二十余本女德女训之书,如今正忙于汇编成《贞洁大典》,传世千年。
礼部尚书破口大骂:
「那牡丹教再过几日要杀进皇宫了,你还写这些有什么用!贺朝忠昏庸无能,你得主事啊!」
裴扶柳抚着心口哭泣,说女子不可干预国事。
礼部尚书气得一巴掌抽了过去。
「女子为阴,男子为阳,女......谁说女子不能担当大任啊!裴令仪你怎么就这样死了,天要亡我大楚啊!」
牡丹教所经之地尸殍遍野,灾民们本就吃不上饭,干脆反了,跟着牡丹教四处烧杀抢掠,短短半月就将南方搅成了人间炼狱。
丞相虽手握兵权,可如今东西两面皆有牵制,只能派兵部官员领兵出征。
他疑心深重,挑老挑去竟然定下心腹宋凯领兵平叛。
宋凯。
状元郎出身,文臣。
旁观了所有这一切的我,最后还是决定偷来一身盔甲,混入平叛大军之中一同出征。
即使裴令仪不在了,这也是阿爹用性命守护的大楚,千万黎民百姓。
也许这就是我的宿命。
青史不留名,只能无愧于心。
第38章
平叛之战打得艰难,好在最终还是胜了。
宋凯携叛军首领周塔之人头入宫觐见,大军归京,百姓们夹道欢迎。
这大概是裴扶柳登基后唯一振奋人心的事情了。
我忍着一身的伤偷偷躲进小巷子里,掏出买好的衣裙。
正欲解腰带,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玩味的声音:
「在这里换不合适吧,都被我看光了。」
我恍惚了一下,每一根神经骤然绷紧,心跳声如擂鼓一般在耳畔嗡鸣。
转过身,那张梦里出现过千百次的脸真的就在眼前。
她站在只有一缕阳光落下的巷子里,静静朝我微笑。
裴令仪。
她真的回来了?!
「别换了,穿盔甲多帅啊。」
「拿好了这杆断掉的笔,朕等你重修史记。」
「新的这一页,朕要记你姓甚名谁,记像你一样的女子,朕要你们千世流芳。」
......
丞相还沉浸在平叛的喜悦之中,完全没料到裴令仪重返皇宫,还揭开了他谋害皇室之阴谋。
整整六年,仵作孙听雪潜心研究,终于从尸骨上验出了慢性毒药,证实先帝,皇太子与两位兄弟相继死于毒发。
大理寺严审了近十年离宫的太监宫女,顺着蛛丝马迹追查到了丞相府。
证据确凿。
丞相贺朝忠怒斥裴令仪:
「你一个外人,皇家之事与你有何干系?」
「我为什么要顺着你的话来自证?我是不是皇室血脉,都不妨碍你犯下十恶不赦之罪,要株连九族!」
有这件事做引,世家贵族纷纷倒戈,反抗贺朝忠,推动起了裴令仪复位之事。
七日后丞相下狱,牵连朝中十数位官员。
十日后,各地女子请求县令上书,恢复裴令仪的身份。
裴令仪是什么身份呢?
裴扶柳复了她女帝之位,自己又算什么呢?
裴扶柳怯生生地听完,小声道:
「我也不知如何是好呀。我的血融进了父皇的尸骨里,我肯定是皇室血脉。」
贺朝忠显然明白问题所在,他在狱中狂笑,怒斥裴令仪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大楚的千年基业要交到妖女手里了。
裴令仪就算当这个女帝,她在国史上也要留下谋朝篡位的污名。
我正要去割了贺朝忠的舌头,刑部突然来报。
礼部尚书那个老头,提刀冲进牢房把贺朝忠给砍了。
「此等不义之事就由老夫来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