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共簪花(5)
「但是小侯爷,时代变啦。」
......
开春还有件大事,科举。
女帝自继位以来,一力推崇男女平等,开女子学堂,允许女子参加科举。
朝臣们犹豫一日又一日。
直到丞相身体好一些,开府见客之后,大家才终于有了结论。
女子科举,还是太过荒谬。
据说某县有位六十岁还在等待科举的女子。
她熬死了丈夫和儿子,终于不用对着月光偷偷读书了,本以为女帝能带来希望。
如今,又不知要等到何年。
女帝见我唏嘘,便安慰了几句:
「他们不同意放宽科举也是正常的。」
「教育发展具有相对独立性,等社会生产力和政治经济制度向前推动,教育自然也会在继承中发展。」
「矛盾分主要和次要,咱们先抓主要矛盾。」
我听不懂女帝的话,只好麻木地点头。
今年科举说来也怪。
六部中恰好工部人手急缺,于是选拔出来的读书人都入工部任职,状元郎宋凯竟然直接升任工部侍郎。
女帝查了查这些人的背景,冷笑道:
「丞相看似远离朝堂,可朝堂中尽是他的分身啊。」
我想了想,提笔记到:
【丞相曾到琉河国拜忍者为师,习得影分身之术。】
女帝揉了揉眉心,让我把这一页当野史。
刚说完,工部尚书在书房外求见。
第11章
几月不见尚书大人好像苍老了十几岁,原本墩厚圆润的一张国字脸,如今瘦得全是棱角,坑坑洼洼。
进殿跪拜后,他说近来写了一首赞美女帝的诗,想念给女帝听。
女帝看了我一眼。
我提笔记到:
【工部尚书混不下去了,想讨好女帝。】
女帝皱了皱眉:
「与青,怎么能乱写?郭大人可是丞相的高徒,有丞相指点,在官场上前途无量!什么混不下去了......」
工部尚书尴尬一笑,胡子眉毛都打着颤:
「陛下,这史官哪是乱写啊,这史官写得多好啊。」
「臣近来确实困惑,这工部的事渐渐不由臣做主了,臣想求陛下指点迷津。」
女帝端坐在上位,平静的语气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郭大人,既然丞相与你生了嫌隙,工部的事你也插不上手,你就把精力放在别处嘛。」
「知道什么叫虚线汇报吗?」
工部尚书面露疑惑。
我在一旁提笔记到:
【女帝和工部尚书掏心窝子,劝他把夫人和孩子伺候好,把家里照顾好。】
书房内一片寂静。
好一会,工部尚书小声问:
「陛下是要臣专心辅佐......臣的夫人?」
「她能把我自己都模糊的化学知识钻研透彻,实在天赋异禀。来日制盐之法推行各地,能造福千万百姓。」
「世间之事不分男女,只看有没有心。她既有心为国为民,自然值得尊重。」
「你呢?你可还记得入朝做官的初心?」
第12章
阿爹还在军营时,从不因为我是女子就对我宽恕纵容。
漠北生死关头,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将佩刀交到我手中。
嘴里喊的不是让我好好活下去。
而是让我拿稳了刀,踩着他的肩膀跃入敌营。
将军的女儿也要做将军。
他身后护着山河百姓。
他倒下了,我自然要替他继续守着。
男子胸怀天下。
女子未必没有这一番雄心壮志,做不成大事。
我真希望世人早些明白女帝的苦心,少点对女子的偏见。
......
春末出了件大事,财政吃紧。
官盐产量大增,也不知打击了什么市场,各地物价接连崩盘。
户部狗胆包天,竟然几个月都没上报。
丞相还在时,绝不会出这种事。
户部尚书一脸无奈地呈上折子:
「臣天资愚钝,不知如何是好,求陛下裁决。」
女帝没说话。
于是我记:
【户部尚书天生智障,想回老家治病。】
户部尚书面不改色,瘦长的驴脸上写满了奸诈狡猾,与丞相如出一辙:
「臣确实力不从心,求陛下摘了臣的乌纱帽!只是,不知陛下有何好对策?」
倒反天罡!
哪有臣子让皇帝想办法的!
我正要记录,女帝忽然笑道:
「赵大人年轻有为,劳苦功高。一件事做不好就撤了你的官位,朕岂不是独断专裁了?」
「国库吃紧,咱们先从外汇上想想办法。」
散朝后我问女帝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女帝拍了拍我肩膀轻道:
「你别急。他是会计,有一万种方法让他进去。」
第13章
女帝口中的「外汇」,便是秘密前往漠北,与邻国内布尔谈一桩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