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村外(25)
他淡淡地点头:「青州王氏的家法。」
我勃然大怒:「真是一群黑心肝的东西!无情又无义!依我看,与他们断得再干净些才好!」
王珩是当今皇后的亲姨弟,新皇登基,青州王氏这个墙头草又心痒痒了,私下里想借王珩这个外戚在朝中安排几个族内的年轻子弟。
王珩桀骜,怎肯如此?听说他已经撕毁好几封青州来的书信。
「你放心,我早已不是王氏中人,日后我的家人只有陈家、杜家和我外祖一族。」
我在内心暗自叹气,放心?
哎,放不了心啊。
本来吧,我和他挺般配的,毕竟一个大字不识一个五谷不分、一个乡下丫头一个无家儿郎、一个无权无势一个没爹没娘来着。
可如今,他拐着弯,成了新皇的小舅子,还是颇为亲近的那种。
这、这、这桩亲事,还能不能算数啊?
想到此,我简直要把肠子愁断。
第9章
五月槐花香,马奶奶的心也香着哩!
因为新皇下诏,起复兴国公,归还府邸与奴婢,重用一众杜氏子弟,国公夫人也被封为一品忠顺夫人。
国公府的人,终于从塔山回来了!
在桃水村的这两年,马奶奶日夜为亲人担惊受怕,如今终于苦尽甘来,能家人团聚,尽享天伦之乐了。
只是——
「老姐姐,我舍不得你,这回你们必须和我一起回国公府!」
马奶奶喜极而泣,紧紧拉着我奶的手不放,生怕这一松手,我奶就像泥鳅一般跑了似的。
我奶还真想跑。
「不去不去,我们是泥腿子,没见过世面,传出去给国公府丢人哩!」
马奶奶怒了,罕见地霸道起来:「谁敢说半句闲话,就是与整个国公府为敌!这事可由不得你,现在又不是大忙季节,你们必须听我的,去!」
我奶肝颤心也颤:「非去不可啊?」
「非去不可!」
「那就去?」
「去!」
于是就这样,在马奶奶的威逼下,除了芝安要准备考童试和姑妈表哥要看铺子不能走,我们全家都准备去国公府小住几日。
临走时,我奶没忘将周姨娘的牌位带回国公府。
我知道,这几年我奶一直深深记着周姨娘的恩情呢。
国公府真大真美啊,比我记忆中还要辉煌几分,真真是令我看花了眼、绕断了腿。
兴国公一家热情地招待了我们,提到我和王珩的亲事,兴国公捋着胡子爽朗大笑:「原来如此,哈哈哈,好好好,珩哥儿定亲、国公府起复,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用膳之后,少夫人亲热地将我拉到一边,塞给我一枚白玉佩:「这是我娘的遗物,说是要留给儿媳妇的,如今它是你的了。」
我刚欲推辞,她却赶忙又说:「珩哥儿命苦,因着你,他才有了甜,日后你们可要好好的。我知道你在因何事忧心,你放心,你们这桩姻缘,便是玉皇大帝也拆不散。」
我:「……」
玉皇大帝他不管姻缘,这是月老的事啊。
进了京城我才知道,原来王珩这么多年,一直在暗地里为三皇子做事,他就是新皇的钱袋子。所以新皇给他在户部封了一个四品的虚职,不拘他自由,俸禄优厚,生意嘱他还照常要做。
毕竟,国库的银子永远不够花,新皇的私库也嗷嗷待哺。
都穷着哩,比庄稼人还穷!
国公府复起,来往贺喜的宾客不断,兴国公不胜其扰,马奶奶也烦得要命。
「这真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当初国公府被抄家,这些人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如今却都跟假装没那事儿似的登门,真真是臭不要脸!」
我奶也很是气愤:「可不是咋的!庄稼人都做不出这种事来!听说还有借故住下不走的!」
我爹和我娘这是第一次来国公府,走路都不知该先迈哪两条腿,胆大的秋妹却在这里玩疯了。
她带着安芝,一会儿爬树捉鸟,一会儿玩秋千,园子里种的那些名贵花草,都遭了她的毒手。
偏偏这丫头还大言不惭:「古有神农尝百草,今有秋妹摧百花,田爷爷说做郎中就得敢对花花草草动手动嘴才行。」
我拎起棍子追她:「我看你是要疯!」
秋妹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不服气地瞎嚷嚷:「田爷爷还说了,不疯魔不成活!」
被她撇下的安芝,见我怒气冲冲,便扑过来哄我:「大姐姐你别生气,我告诉你个秘密哦,是关于小舅舅的。」
我奇了,扔下棍子:「你小舅舅咋了?」
安芝附在我耳畔:「前日我在园子里听到一个姐姐说她要嫁给小舅舅,还说大不了让你做个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