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驭犬手札(117)
她确实也未曾想到,乌玉胜会在此刻换药。该因这外头的门并未关严,她以为屋内无人,即便有人,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毕竟,谁脱光了还不关门呢?
除了狗。
朱辞秋反应及时,立马转身,抬步就走。
果不其然,乌玉胜又立马叫住了她,不过这次她却分毫都未曾停留,直接大步跨了出去,将门狠狠一关。
方才那景象,叫她又想起回铁木修住处的路上时,乌玉胜因骑马太快,身上的伤口有些受不住,便找了一处平坦有溪流的地方休息了半日。
走得太急,朱辞秋只在那医药箱中拿了些止血药和纱布,来不及拿更多。
她将纱布与药递给乌玉胜,可乌玉胜却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脱光了上衣,露出结实的上半身。
带血的纱布缠绕着健硕的身躯,叫她不想再多看一眼。
她闭上眼,将药扔在地上,转身便走。但乌玉胜拉住她,语气缱绻,“战场之上,你曾见过无数伤兵裸露带血的身躯,怎么就不敢看我?”
“是心疼我吗?殿下?”
“这都是你自找的,我心疼你做甚?”朱辞秋甩开他的手,背对着他,终于睁开了眼。
她看着脚下陌生的土地,右手攥成拳,感受着来自南夏屈辱的痛意。
分明恨整个南夏,却又心底深处的角落中,总喜欢把一个人除外。分明这样是不对的,可就是无法根除,无法将他与南夏众人相提并论。
不能这样的,不能这样的。她总告诫自己。
“我明白的。”
那个与南夏格格不入的男人,在她身后,忽然冷静又温和地说着,“我明白的,殿下。”
就先这样吧,她想。
她现在不想再去思索他们之间的事情,只想找到破局之法,安然无恙又风光无限地回到大雍。
“殿下,在想什么?”
乌玉胜突然打开了门,看见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嬉笑的小孩若有所思的朱辞秋。
“我在想,”朱辞秋并未收回视线,淡淡道,“不必在此过夜了,现下便走。越快回去越好。”
“殿下是不想与我同睡一间房,还是想早日见到顾霜昶?”
乌玉胜站在她身旁,周身收敛几日的阴鸷煞气又开始肆虐,她不用扭头都能知道,他如今脸上是何种表情。
不过他确实都说对了。
但她口里却说:“不,我只是想学飞去来器了。”
第50章 “少主尽可放心,我不会自寻……
大雍春末夏初的风总会带着些盛夏将来的温热之意,但南夏却不同。
南夏地大,多高山平原。霞山谷被连绵的雪山包围,即使是盛夏,也唯有午时稍热些。是以如今这时节,有风刮过时,也带着些冷飕飕,叫穿得单薄的人扔忍不住打个哆嗦。
朱辞秋就是那个穿得单薄的人。她未等乌玉胜回答,便双手抱着胳膊,让自己身上暖和些,迎着风往台阶下走,又走到不远处的马厩前,那正吃着草的白玉跟前,先是抬眼看了看天上挂着的太阳,又伸手摸了摸白玉的脑袋。
白玉也不怕她,任由她摸。
“殿下为何对飞去来器有如此大的兴趣?”
乌玉胜跟在她身后,缓缓开口问了一句。
朱辞秋站在阳光之下,影子落在身后,好似与乌玉胜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她仰起头,又将手搭在额头上,挡住了刺眼的光线,“你其实从未真的教会我什么,每次匆匆来又匆匆去。现如今尚有一段闲暇时日,何不将口头承诺变作现实一次呢?”
她扭头看向乌玉胜,粲然一笑,用中原话说出一句:“你说对吧,少主大人?”
穿着异域服饰的中原公主,头发只草草的用发绳扎着。虽无华服珠翠,也不曾施粉黛,可只要脸上露出些微真切笑意,仍旧明艳动人。
乌玉胜却不回答,只解下身上外套,披在她身上,“我早就想这般做了,只不过怕殿下嫌弃我。”
朱辞秋拢了拢披在身上的衣衫,皂角香混着些微的血腥气,叫她微微皱眉,却又在听见乌玉胜的话后嗤笑一声:“几日前那般胡作非为,如今倒怕我嫌弃了?”
“正因如此,才不敢再惹殿下不快。”乌玉胜垂眸,见她将衣裳披好后退了一步,抬眼看向她,道,“这次,我不会食言。”
“既是如此,趁着现下时辰尚且不晚,”她用下巴点了点吃饱喝足的白玉,“它吃饱了。你我吃饱了也该启程了。”
铁木修在屋子里把大炉子底下的炭火铲了许多出来,又在炭盆中放上新的木炭,将铁网架固定在烧着的炭火上。
西琳端着好几盘新鲜的肉与蔬菜,将它们搁在一旁的小木架上,又递给朱辞秋与乌玉胜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