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驭犬手札(181)
“天呐!”译官令手扶额头,无力望天,缓了片刻后又立马开口:“是,白玉如兰,婉约清扬。白玉如兰——”
他看着西琳,示意她跟着他一起读。
西琳犹豫着开口:“白玉,如兰。”
译官令点了点头,又道:“婉约清扬。”
“婉、婉约,清扬。”
“对了!”译官令终于笑了一声,露出脸颊上的小酒窝,“你再自己试试。”
“白,白玉如兰,婉约,清扬!”西琳眼睛亮晶晶的,十分欣喜。
“对喽!晚上请你喝酒!”
“多谢!”
朱辞秋鲜少看见西琳这般欣喜的模样,果然跟同龄人在一起,即便是上课也会令人变得有生气起来。
顾霜昶却面露古怪,犹豫着看向朱辞秋,不知该不该说话。
“怎么了?”朱辞秋主动问道。
顾霜昶顿了顿,回答:“许是我想多了。”
“什么?”
“译官令,姓白,名兰扬,字如清。”
朱辞秋缓慢扭头看向顾霜昶,面色有些僵硬。
诡异的尴尬蔓延在两人周围。
晚饭时,朱辞秋把西琳叫到马车内,问她:“西琳,你觉得译官令如何?”
西琳如今虽然中原字还写不出几个,遇到诗词类的说出口还是得反应好久,但日常对话已经好了许多:“挺好的。就是吃得有些多,比我阿爷家的狗都吃得多。”
“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白兰扬啊。”西琳正在复习今日教的诗词,随口一答,“不过他说我可以叫他如清。你们大雍人真奇怪,居然有两个名字。”
朱辞秋皱了皱眉,怎么觉得西琳到了大雍变得这么单纯了。
“你就没感觉有什么不同吗?比如他对你,对其他人?”
西琳放下小册子,抬起头看向朱辞秋,还是熟悉的淡定的模样,只是眼底有了些人气儿,神情也放松许多。
“他就是吃得比别人多。乌玉胜吃得多吗?”
朱辞秋一噎,默默回答:“一般。”
随即又很快说道:“你明日不用去学中原话了。”
西琳一愣:“为何?”
“马上就到柳州了,我们得去辽东。”朱辞秋顿了顿,又问她,“你不想找到杜与惟?”
西琳点头:“想。”
“那就别找译官令了。”
“可是……”西琳意外地有些犹豫,“他说我背会了这首诗 ,就请我喝酒。他的酒很好喝。”
朱辞秋:“……”
第二天,西琳还是和白兰扬一起学中原话去了。
顾霜昶站在朱辞秋身后,默默开口:“也许,是巧合呢。或许是白兰扬不知道教什么,随便选的诗词呢。”
朱辞秋没有搭话,只是隔着树荫看向少年看起来气急败坏却又乐在其中的脸庞,以及时不时爬上脸颊的酒窝。
西琳倒是没有笑,依旧是淡定的模样。
“江南陆家的小公子的病好了吗?”朱辞秋忽然问了一句。
顾霜昶略带疑惑地回答:“不知。我马上派人去查。”
“金陵白家是不是很有钱?”
顾霜昶愣了下,还是回答:“富可敌国。”
朱辞秋指了指不远处急得跳脚的少年:“带他去辽东。”
顾霜昶本来想问为何,可忽然反应过来朱辞秋的用意,便不再言语。
刚过柳州城,城外人头攒动,全是来看使团与回朝身死的公主殿下的。
顾霜昶提前坐在马车内,西琳在朱辞秋的眼神示意下忽然掀开帘子,自手中散出令人头晕目眩的迷药,车夫立马失去方向,马车胡乱冲撞着,一时混乱不已,胡将军的亲兵为保护百姓纷纷上前拦住横冲直撞的马车,却不曾想西琳又一次散出迷药,猝不及防的十名的亲兵纷纷倒在路旁。
朱辞秋拽紧缰绳,冲向空旷的前方,一旁是被人群冲散的使团,亲兵一面疏散人群,将跌落下马的使团之人护住,一面在身后护着棺椁往前赶。只有白兰扬骑着马在最前方,死命拽着受惊的马儿缰绳。
西琳掀开帘子,朝他伸出手:“跟我走!”
前方除了没有任何人影,朱辞秋已经没有作伪装,清冷孤傲的双眼望向白兰扬。
马上的少年一愣,又瞬间汗如雨下。
他曾在黑市的画摊贩处,看见过守镇公主的画像,也曾在南夏亲眼所见。
他立马舍弃自己的马儿,跳到马车上。
白兰扬就这样战战兢兢地入了他们的局。
柳州之行,已经将他们暴露了,所以他们必须尽快赶到辽东。
从柳州往北走,距辽东千里之远,至少得一个月到。
“太慢了。”朱辞秋声音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她看向顾霜昶,“已经耽误了两个月的时间了。”
白兰扬和西琳在赶着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