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驭犬手札(214)
朱承誉怔地抬头,恶狠狠地盯着朱辞秋,看起来恨不得要将她千刀万剐,生吞活剥。
朱辞秋不以为然,甚至还嫌他墨迹,让外头的朱嘉修亲自将废太子拖出了勤政殿,扔在殿外的空地上。
“太子!”
有大臣不顾周围众人,竟忍不住慌忙扶住跌倒在一旁的朱承誉,“太子,陛下真的……”
“快去找我母妃!还有我外祖!”朱承誉咬着牙开口,狠狠推开面前的大臣,“快去啊!”
殿内。
朱煊安朝太傅招了招手。
太傅弯腰上前,跪在他面前。
朱煊安在太傅耳畔耳语,朱辞秋站在门口,并不在意他们说些什么。
只是躺在床上的天子说完后,太傅忽然扭头看向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第83章 “杀殿下者,都该死。”……
朱辞秋回望太傅。
金碧辉煌的勤政殿内,一生清廉的太傅端正地跪在地上,素来严苛紧绷的面目早已刻入脑海中。
她看着他如今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实在有些好奇,朱煊安究竟同他说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太傅只看了她一眼,便朝朱煊安恭敬地磕了个头,转身再度走向朱辞秋时,拿起朱煊安床边那只檀木盒子。
他站定在她面前,忽然俯身伸手,将装着国玺的檀木盒子递给她,轻声又郑重道:
“老臣,愿助殿下一臂之力。”
那是朱煊安的老师,是先帝钦点的探花郎。
是在翰林院待了一辈子不愿涉入党争的清正廉洁之士。
朱辞秋盯着檀木盒子,攥着手上的诏书,微微发着抖。
顾霜昶在她身后,反应及时地替她接过似乎长满刺的檀木盒子,眼神掠过靠在床沿的朱煊安,大声道:“谢陛下!”
朱煊安合上眼,终于失去全部力气,瘫软在床上。
太傅朝外大喊一声:“安总管!快唤太医!”
手忙脚乱之际,朱辞秋缓步走出勤政殿,外头聚集的大臣们早已不在,只剩朱承誉的侍从哆哆嗦嗦地留在原地,见她出来后,赶忙说出朱承誉叫他说的那句话:“太子说,请公主殿下移步金銮殿!”
说完,便忙不迭地跑远了。
朱辞秋扭头看向殿内,又看了一眼空旷的殿外。心里想着,看来那些方才还在此处对陛下哭天喊地的大臣们,也不是真心想看陛下醒来吧。
“殿前司都指挥使何在?”
她站在台阶下,问身后的太傅。
太傅仿佛已经敛去所有不服愤恨,唯有顺从恭敬,他走到朱辞秋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与印信,“尚在禁苑练兵。”
朱辞秋接过虎符与印信,递给朱嘉修,平声道:“去禁苑,调一千禁军,就说,太子意图逼宫谋权篡位,让他们速来金銮殿救驾。顺便,去宫门接一接公主府的护卫军。”
“还得请太傅去庆宫将景弟带至金銮殿。”
她微微欠身,对太傅道。
两人相继离去,朱辞秋才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袖,在众宫人避让中往金銮殿去。
顾霜昶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只是将到金銮殿时,他忽然开口:“殿下,太子外祖乃永安侯,有先帝钦赐丹书铁券,此刻怕已被请到金銮殿内。”
正午的太阳最烈,朱辞秋被晒得闷得慌,可本该燥热的身体却不自觉发冷,她压下不适,淡笑说出不屑:“一个自恃功高的老匹夫而已。”
说罢,便踩着台阶而上。
金銮殿内寂静无声,文武百官都老老实实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龙椅正对着的大殿空地中央,站着一名身穿盔甲的老者。
朱承誉重拾傲气站在他身侧,眉目凌然又得意地看向朱辞秋。
除此之外,身着华服满头珠翠的贵妃也赫然在此。
她怒目而视,似要用眼神将她斩于此处。
老者原是背对着她,听见脚步声的一刹那,也缓缓转过身。
他年事已高,头发花白,脸上满是岁月的风霜,可一双被皱纹挤压的双眼却仍明亮得能射出锋利的光芒。
“上次见怀宁殿下,还是在五年前的除夕宴上。”永安侯沉默地审视了她一眼,突然开口。
“以永安侯此刻境地,倒不必在此同本宫叙旧。”
朱辞秋越过三人,跨上通向龙椅的台阶,却被永安侯拦住。
她垂眸,盯着横在面前的枯瘦手掌。
那双手布满伤疤裂纹,好似诉说着这双手的主人身上多年的功勋。
永安侯哼笑一声,朝她摊开手掌。
“听闻公主假冒陛下手笔,伪造诏书。说要废太子?老臣敢问,诏书何在? ”
朱辞秋停在原地,扭头看向永安侯,温声道:“顾大人,拿给永安侯看。”
顾霜昶缓步上前,立在大殿中央,从身后拿出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