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别死(187)
“哪里,公子是金尊玉贵的人儿,我们能服侍公子都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只怕干的活不够细致呢。”纪六麻溜地一把挤开要回话的随从,谄媚着凑在旁边。
他用余光狠狠剜了眼抬小轿的随从,那意思明晃晃地是“往公子面前献殷勤抢我的功劳你还嫩着呢。”
被瞪了的随从缩了缩脖子,敢怒不敢言地扛起了轿杠,沉甸甸地重量通过实木把手重重压在他肩上,乍一起他猛地涨红了脸。
纪闵好似完全注意不到随从间的小动作,只用他那圆滚的手指一味地摇着折扇,极力表现的漫不经心,道:“纪六,纪家平日不会亏待你们饮食吧。”
哪里没亏待,简直亏完了好嘛,这话他当然不敢说,顺着纪闵的目光,他狠狠一脚踹在了前方抬轿的侍从身上,“叫你们平日吃着白饭偷奸耍滑不好好练,现在在这闹红脸,回去仔细着你们的皮。”
纪闵蓦地被狠颠了下,险些没维持好自己温润如玉的人设,脏话直到了嘴边,脸颊横肉抽了几抽才换成了一句厉声呵斥:“像什么样子?”
纪六吓得浑身一抖,点头哈腰地说着好话。
众人噤若寒蝉,纪闵扫了圈四下反应,似乎想起了什么,憋出了句心平气和的“别耽误了。”手中的折扇摇起的微风吹不散他满头热腾的汗珠,反倒因着动作而越来越密集。
浩浩荡荡的人摆着队列在前开路,轿辇前后的数十人硬生生在狭窄的山路上保持住了原本的阵列,只不过一些边缘的侍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山路外坎,惊飞了数众草间虫鸟。
蚱蜢蹦跶着跳上了猫耳尖尖,在淳于千秋尖叫地前一秒,贺卿生早有预判般果断地捂住了她的嘴,将蚱蜢摘下,远远丢去了一旁。
淳于千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这胖子谱还挺大。”
“是纪家作风。”旁边的夏尔安认真点头,“之前门派大比,纪玉宸就这样。”
游岱探出脑袋:“对,夏夏说纪玉宸我就想起来了,这个扇子是他们家族传承吗?我记得他大冬天也不离手的。”
夏尔安:“不是吧,扇子没灵气,看着不是法器。”
“那他……”
“装货。”淳于千秋一锤定音。
贺卿生抿唇瞥向严行一,揶揄的意味不言而喻。
严行一:“……”没惹。
应去劫小声咳了声,吸引回贺卿生的注意,示意那队人马已悉数进了阵法。
小路接口处荡起一圈细小涟漪,而后消失于无形,空空荡荡的延伸尽头,所有的人马全部不见踪影。
“都别贫了,按原计划行事。”贺卿生正色摆了摆手,几个问心宗弟子夹着严行一率先跟进了阵法。
等几人没入了阵法,贺卿生牵着应去劫走进小路,脚尖轻点,将地上的阵法做了细微的改动。
“不回去了吗?”
“不回了吧,我跟卓依打过招呼,也不算不告而别了。”贺卿生闷头又重新添了几个阵法。
应去劫攥紧她的手,提起不留痕往那守护阵旁又加了几种迷阵,剑痕划落,诸兰山寨整个守护阵成型。
“走吧,去看看跟游岱他们打的赌进度如何了。”
一天前,应去劫挨家挨户治疗有伤的村民。
贺卿生跟在他旁边,在他治病的时候,挨家挨户的闲唠,唠到最后发现诸兰山寨里的日子看着清苦难过,但在川沧垣竟然还算得上是好的。
“小贺妹子你是不知道,好歹咱这乡里乡亲的都熟悉,人好,有困难都搭把手,不至于像外边那样争啊抢啊的闹出矛盾。”正处理毒蘑菇的大嫂抬头对贺卿生笑了笑,质朴简单 ,似乎连说起这些不光彩的传闻都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旁边扎着针的大哥接过媳妇的话:“对啊,上次去镇子上,他们左邻右舍打架是真拿刀互砍啊,一问是在抢最后一点细糠,东家孩子等着救命,西家媳妇等着续气,哎……造孽。”
大嫂跟着摇头,旋即庆幸道:“还好寨子里有老余头和村长这些老辈子坐镇,没有开要拼命的头儿,不然……”
大嫂的话戛然而止。
过了会儿,她自嘲般笑低头笑了声:“算了,不说这些了,平白叫人无望。”
贺卿生还没出声安慰,手里就被塞了两颗蘑菇,过水后滑腻的黏液像极了半干的血水,触感令人非常不适。
大嫂指着其中一个耐心道:“看好了妹子,这两种褐色杆子的蘑菇看着都一样,但是这个根里面掰开有圈细弯的有毒,不能吃,掰开是直溜的才没事。”
“你学着些啊,以后在寨子里免不了要吃这些的。”
“欸,好嘞,谢谢嫂子。”贺卿生从善如流地学着挑蘑菇,“那这些有毒的不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