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风月(2)
“好好好,众爱卿快平身。”皇帝满脸笑意抬手示意众人,“前几日,长公主提起承恩侯已二十有一,尚未成家。朕甚是自责,竟疏忽了此事,正好今祥瑞忽现,就将承恩侯的婚事定了罢,也算是双喜临门。”
“圣上圣明!”众大臣又跪成一片,虔诚看着面前方寸地方。
只有太师微微偏头,看向承恩侯方向,心中阵阵不安。
只见太监抖了抖手上的圣旨,尖锐有力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兹闻太子太师慕占泉之女慕景瑶贤淑大方、温良聪颖、品貌出众,朕与长公主躬闻之甚悦……”
“臣……接旨!”太师悲切应声在殿中响起,躬身上前接下太监手中圣旨,“谢陛下隆恩。”
“恭喜啊,小侯爷。”一人走向落后在众大臣身后的傅淮书,揶揄看着他调侃道,“太师不得气死,这留着开拓仕途的女儿竟被圣上指点与你成婚。”
“我这嘴今日怎如同开过光般,随意调侃之事竟然成了真。”他疑惑看向好友裴渊说道。
“你还想这些,还是想想到时如何做好太师的乘龙快婿罢。”裴渊斜眼看着他抱怨道。
“既已如此,何必过多担忧。”傅淮书自顾自踏上马车,语气像是在讨论他人的婚事。
“哎,说得没错。”裴渊也跟着他上了马车,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缓缓躺下,“昨日在你府上喝了口茶,今日身上仿佛有蚂蚁在爬,那我也只能厚着脸皮再讨口茶吃了。”
“你可知那慕小姐在外名声甚是不好。”裴渊看向靠在车窗旁的傅淮书,用只有二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听说她甚是跋扈,常常对下人处以私刑。行为也甚是不检点,与向侍郎来往密切。”
“奴婢知错了,求小姐饶奴婢一命。”侍女哽咽说着,还拼命磕头。
慕景瑶不耐烦看向叶茹姑姑。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是聋了还是想违抗小姐?”叶茹恶狠狠看向侍卫喝道。
“小姐!求求小姐!”侍女挣/扎着想拜托侍卫的束缚,口中叫声也变得凄厉。
慕景瑶却丝毫不在意,转身就离去。她猜爹爹与兄长就要回来了,向古易早就拆人将赐婚之事传递给她。
为了快些听到爹爹亲口告诉她这件事,慕景瑶特意出来偶遇他们,不想刚才那个不长眼的侍女冲撞她耽误了一会儿。
看到太师二人出现在视线中,她努力将喜悦之情压下去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景瑶见过爹爹,兄长。”
“嗯。”慕占泉冷淡应完就要离去。
她又故意问道:“爹爹,今日上朝可有要事需告知女儿。”
慕占泉斜睨她一眼,说道:“向古易都告诉你了罢。”
“女儿的终身大事全听爹爹安排。”
慕占泉冷哼一声,挥手便走。
看到这景象,慕景瑶无措地看向从刚才开始就默默站在旁边的慕青云,唤道:“兄长。”
他也摇摇头就跟上慕占泉脚步,留得慕景瑶一人在原地,紧攥拳头念道:“我就不相信圣上赐婚你也敢忤逆。”
烟雾缭绕,香气熏人的暖阁中,锦衣华服中坐着两个穿着麻布衣衫青年,黝黑的皮肤和覆着老茧的手指,更显得他们格格不入。
“快啊!快啊!快下注啊哈哈哈哈。”女子纤细白嫩的手指戳戳青年的面颊,笑声如银铃般响起,“你这是在等甚么?”
“催催催,你真是要逼死我。”青年抬起被熏红的双眼,将手中筹码扔在桌上。
“你这个死鬼,真是不懂怜香惜玉,我看你才是想逼死我。”女子又伸手戳向他的手臂,娇嗔抱怨道。
“又输了。”看着最后筹码被收走,青年沮丧说道。
看同伴朝自己摇头,只能起身离开,他还依依不舍拉着女子滑嫩的手嘱咐道,“好莺儿,等我!下次一定给你赢得盆满钵满。”
“哼!倒霉鬼,人家才不信你。”莺儿跺脚甩开他手离去,仅留下一阵香风。
“牛大哥,咱们回去了吗?”走出暖阁,冷风吹得青年连打几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看着年纪较长于他的男人问道。
“回了罢,今日这手气也太臭了。”中年人看了他一眼,摇头叹气道,“咱们这趟都出来七日了,你要如何向叶大夫交代?”
“这?”青年苦恼挠挠头,想到自己那长得不如莺儿美/艳,还老是管东管西的将过门妻子,就觉头疼,“这娘们真烦,若是她能变成咱们手中的筹码就好了。”
二人已从侧门出来,与一行人擦肩而过,那些人像是看不到他们二人,横冲直撞过去,青年只觉肩膀疼痛无比。
“快回去吧,让叶大夫给你瞧瞧。”牛大哥关切看着他说完,快步走到马棚拉出他们的牛车,生怕碰撞到两旁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