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风月(9)
“奴婢……奴婢定竭尽全力。”叶茹最是了解慕景瑶的性子,心中不由为自己捏了把冷汗,但还是感恩戴德地接下了这担子。
“嗯,若是不成那你全家只能在阴曹地府团聚了。”
“滚!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笑话吗?”慕景瑶瞪着红肿的双眼,双手一扬将食盒认出屋外,又想将青年也推出去,却抵不过他的气力,只能哭喊着在他身上捶打。
“不是,景瑶……我只是听得你日日不吃不喝也不睡,怕你将身子折腾坏了,才带了你最爱吃的糕点来看你。”向古易关切看着她说道。
“既然你如此关心我,就劝我爹爹让我嫁与承恩侯。”
“唉……景瑶,我实在难以改变太师的主意。”
“那你走,不必在此假惺惺关心我。”她抓起一旁的剪子,抵在脖上看着那人。
向古易双手举起,紧张地盯着她的动作,一步步退到门边,说道:“我走便是,你莫要伤害自己。”
“小姐,侍郎。”叶茹对二人福了福身。
“叶茹?”慕景瑶如回光返照般立时有了活力,“那人被识破,你来接我去承恩后府的吗?”
“小姐……”叶茹含泪看着她摇头,见慕景瑶跌坐在地就大步奔到她身旁,“小姐!”
“那你回来做什么?”她有气无力答道,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滑落,“既然不能改变这个局面,你回来做什么!”
“奴婢没用,被那村妇用计赶了回来。”叶茹也垂下两含泪,“现下承恩侯被她蛊惑,怕是见不得太师府的人。”
“还有此事……”慕景瑶又噌的一下坐起,紧紧抓住她的手臂,“快、快去告诉爹爹,揭穿她真面目。”
“小姐……”叶茹又叹了口气,“现怕是再难改变,除非她自己想走。”
“自己想走哈哈哈……”慕景瑶看着她冷笑几声,“谁会舍了荣华富贵,再去过那清贫日子。”
“所以……所以,奴婢有个法子。”叶茹目光躲闪、支支吾吾说道。
“什么法子!”
“只是这个法子不能即刻见效,需要花费较长时日……而、而且……小姐你也得做出些牺牲。”叶茹见她露出期盼神情,又故意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需要小姐牺牲太多。”
“快说!”慕景瑶目光炯炯看着她,恨不得将她看穿。
“对,你写得真不错。”叶萝衣看了看小丫鬟在宣纸上描摹的两个字,笑着摸/摸她的脑袋。
“若不是夫人悉心教导,豆蔻也不能学会。”豆蔻低头腼腆笑起来,“从前娘亲就说我太笨,只让兄长上学堂。”
“不,你不笨,日后我多教你认些字。”叶萝衣看着她答道。
“好!”豆蔻激动得几乎跳了起来,又将双手握在身前老实站在原地,紧张看着她。
“不必如此拘谨,日后只有你我在的地方,便不必过多讲那些礼数。”叶萝衣又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几字,“这是木瓜、生姜。”
“木瓜、生姜。”豆蔻跟着年了一遍,疑惑看着她问道:“夫人,为何要先学这二物的字?”
“《本草纲目》中有一方:心腹胀满,气短,豆蔻一两,去皮研细。每次用木瓜、生姜汤调服半钱。”叶萝衣看着她柔声解释道,“正好给你起了名叫豆蔻,那便先将这药方教予你,这样你不仅识了字还记住了药方,可不是事半功倍。”
“夫人真是学识渊博。”
“没想到夫人还对《本草纲目》有研究。”傅淮书施施然走进屋来,面上带笑看着她赞道。
“不敢,妾只是将这一方记了下来。”叶萝衣慌张福了福身,低低埋着头不敢看他,“妾平日里也就看看《女戒》,不曾看过其他书籍。”
她原原本本将叶茹姑姑教的话说出来,只是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就连自己也快听不到。
“是么?”傅淮书饶有兴致看着她,“那你来说说《女戒》里都说了些什么?”
“说了……说了……”叶茹姑姑并未告诉她《女戒》都说了些什么,她一下紧张得绯/红从两腮蔓延到脖颈,最终重复着那二字却不知该如何继续。
看她这副模样,傅淮书更觉有趣,靠在她耳边说道:“夫人是忘了么?要为夫提醒你吗?”
听到这昨日夜里的说过的话,她只觉血脉喷张,身子一软摔到他怀中,一股冷淡的梅花香气扑鼻而来。
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神志都有些模糊,一时忘了要从他怀中离开。
傅淮书就抱着她席地而坐,嘴上却还调侃道:“夫人可有在《本草纲目》上看到治疗此症的法子。”
“尚未。不过我这症状也无大碍,不过是过于惊慌,一时眩晕,缓缓便好,无需用药。”许是神志昏蒙,她迷迷糊糊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