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也算亡夫遗产吗(124)
这时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眨了眨眼后,一个硕大的肉茧出现在她眼前。
肉茧外表光滑,肌理细腻,一半埋进了泥土里,露出来的一半上头隐隐约约布满了青色血管一般的东西,与簇拥着它的寒来花一齐颤动着,好似里头有个活物,正在跃跃欲试地挣破枷锁。
就是这个,她找到了。
徐宴芝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按捺住焦躁感,撕下衣角,将肉茧紧紧缚在身上,手脚并用的向上爬去。
沉重的、温热的肉茧隔着一层衣衫贴着她的背,坠得她数次滑落,险象环生。
事情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她害怕肉茧从简易的捆绑中甩出去,咬了咬牙,不得已用一只手背过去托着那物。
一瞬间,指腹传来了富有弹性的肉感,毛骨悚然的恶心袭上徐宴芝心头,让她几欲作呕。
她将牙咬得更紧,铁锈味弥漫在口腔里,一种难以言喻的怨恨涌上了徐宴芝的心头。
裂缝里一片寂静,她的耳边回响着自己咚咚的心跳,双手沾满了寒来花的汁液与泥土,眼睛渐渐变得猩红起来。
向上攀附着藤蔓的手越握越紧,更多的寒来花碎在徐宴芝的掌心里,她慢慢闭上眼,嘴唇翕动着,无声地说着什么。
再睁开眼时,她又恢复了平静。
回时比去时快了许多,徐宴芝没觉得费了多少时间,便将那肉茧带到了地上。
双脚踩在了地上,才察觉出累来,她浑身发软,脸上半点血色也无,踉跄着往地上一坐,捂着胸口,伏在地上大喘气。
那人操控着闵道一的身子,早早地让到了一旁。
他现下说手无缚鸡之力也行,正是脆弱不堪,灵力全无的时候,若不是如此,这样要紧的事,他也不会候在这浊气重重的地方,只眼睁睁看着徐宴芝下去。
两人心中各有主意,彼此对视一眼,又立刻移开了视线。
徐宴芝身旁的肉茧动的更厉害了,不时还要轻轻碰到她的胳膊,她忍不住激灵了一下。
那人看着她下意识地远离了那躁动着的、半人高的肉茧,他轻笑道:“不要怕。”
“我没怕。”徐宴芝反驳道。
她压下了气喘,指着肉茧又道:“可还需要旁的仙法、阵法?”
“不必。”宇文令又笑,他的语气已经没了来时的紧绷感,“只是,在破茧前,我要问问你。”
“嗯?”
“今日出城,是谁在暗处助你?”
徐宴芝唔了一声,仍然伏在地上,教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眼珠也不动,看着身下如有实质的浊气,慢吞吞地说道:“我在此城唯一助力,不就是青峥吗?”
“下山前我对你说,我要杀了他,我与他说——”
随着徐宴芝的轻言细语,远处似乎传来的破空之声。
“——我要杀了你。”
她的话音未落,眼前闵道一的**已经轰然倒下,那一枚令人不适的肉茧从中间破开,赤裸的男子慢慢地拨开茧房,从中缓缓站立起来。
宇文令消瘦凹陷的脸颊上落下几滴粘液,他看着远处不断靠近的身影,不甚灵活地握了握拳。
“你的话,究竟哪一句是真的?”
月光下,宇文令困惑地问道。
嘴上这样说着,可他眼睛却死死地看着远处,并不是要认真听徐宴芝辩白的样子,似乎找回了肉身后,从前的自傲也一齐回到了他的身上,结果是好的,那么过程便不重要了。
“都是真的。”伏在地上的人声音很轻地回答道。
徐宴芝说着,抬起了头,看向持剑而来的顾青峥,他的剑反射着月光,身形上笼罩着一团若有似无的浊气。
她低语时,身边的人已经上前迎战,恐怕也不曾将这句话听进耳中。
黑雾被两个男子搅成了黑色的漩涡。
远离圣山,浸透在侵蚀身躯的浊气中,此界最强仙人宇文令也只得全力护着神智,压制灵力,仅以肉身相搏。
他的得意弟子却拿着一柄长剑。
长剑是死物,本身并不受灵力浊气影响,锋利无匹,在两人境界都大幅跌落的情况下,顾青峥只用了数十个回合便占了上风。
但占了上风,并不代表顾青峥能在短时间内将宇文令斩下。
他今夜一路尾随,早已受到浊气影响,此时还有几分余力尚不可知,不似方才新生的宇文令,到底在肉茧中凝神修养了许久。
又交手了十几个回合,一个不慎,顾青峥硬生生受了师父一掌,当下脸色便不好看了。
两人争斗,险象环生,却颇有默契的离徐宴芝越来越远。
徐宴芝趁机将倒在地上的闵道一拖到一旁,从锦囊中拿出一枚丸药,强行掰开他紧咬的牙关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