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也算亡夫遗产吗(18)
一炷香过后,细小的汗珠密密地爬满了她的脸,她的口唇开始止不住地颤动,视线也涣散起来,在晕厥之前,徐宴芝手脚并用,艰难地从池中爬了上来。
她倒吸着凉气,踉跄侧卧在池边暖玉上,嘴唇仍旧无法停止颤动,与眼眸同色的长发浸湿成一片,盖住了她光洁的背,掩住了丑陋。
离开了浴池,徐宴芝背上针刺般的疼痛并没有得到缓解。
她艰难地抬起支起身子往后看去,在背后的镜子里,她看到那些狰狞的伤痕似乎浅了一分。
如此便好,慢慢来。
再也撑不住身子,徐宴芝松开手,任由自己不着寸缕地侧躺着。
镜子里倒映出一具完美的女人身体,柔软又强韧,拥有着大地的美丽。
徐宴芝枕着胳膊,神色冰冷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当天傍晚,有小弟子来报,说顾青峥在徐宴芝走后便独自下了山,他并没有与任何内门弟子同行。
在铺满了暖玉的小院中,徐宴芝裹着厚厚的皮毛,眉头微蹙地听小弟子说话。
听完后她顿了一顿,叹息道:“这孩子太过要强了些。”
小弟子也不好答话,只讪讪低头道:“顾师兄本领高强……”
“是呢,青峥本领高强……”
徐宴芝喃喃重复道。
那小弟子走后,徐宴芝慢慢走回到卧房中,重新点燃了呛人的香。
将浓烈的香气吸入口鼻,她背脊上的痛楚暂时减缓,只是撑不了多久,莫约一炷香后,疼痛似乎又卷土重来。
因为今日药浴过,在缓慢愈合的伤口更为疼痛,徐宴芝无法,只得冒着风险,一直燃着镇痛的浓香。
她独自一人睡在这偏僻的小院中,无人看守,若是过度吸食香气,恐怕有陷入长眠的风险。
可她太痛了。
徐宴芝小心地将窗户打开,想了想,又掏出一枚丹药,一口咽下。
这是她今日才从玉衡峰讨来的新药,服之可使人聚气凝神,一般用在与惑人心魄的灵兽战斗时。
等到做完这一切,徐宴芝终于放下心来,迷迷糊糊地趴在床上,刺鼻的香气熏得她头晕目眩。
又过了许久,她才艰难地陷入昏沉。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又回到了白玉池边。
丰盈的女子只披着浸湿的长发,卧在暖玉上。
但她身后那枚半间屋子一般大的镜子里,倒映的并不是她自己,而是身着单衣的顾青峥。
是许久前了,那时他虽然还没有现在这般城府,但早已经长成。他身上那件月白的薄布下有若隐若现的小麦色胸膛,窄窄的重睑飞着,眼尾有薄薄一抹殷红。
似乎是看见了徐宴芝,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右手从腰间长剑上放下,朝着她一步一步地走来。
哒、哒、哒——
他迈着轻快的脚步,慢慢地靠近她。
徐宴芝恍惚地看着顾青峥的眼睛,那双让她厌恶的漆黑眼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翡翠般的绿。
梦中的徐宴芝想,她喜欢绿色的眼睛。
第8章 第八章越轨的手
那一天后,徐宴芝哪儿也没去,在太阴峰上歇了好几日。
这是自从她成为宇文令的道侣后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上山后的每一天,徐宴芝都过得十分充实,她在修行上天赋不高,极其努力修炼到筑基后,即便每日灵药不断,也再难有进益。
既然如此,她便将心思放在了旁的地方。
宇文令痴于修行,不耐烦门中庶务,这些原本要叨扰他清修的事情,便由善解人意的徐宴芝为他分忧了。
譬如,以往宇文令最为头疼的外域贸易。
相较外域,北域属实算的上地大物博,北边这一片终年冰封的冻土,都在太阴圣山能辐射的范围内,圣山照耀下,无数灵植灵物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生长着。
这些圣山赐予的寻常宝物,只有北域仙人们能采摘,多少年下来,七峰的库房中已经堆积如山,如同凡间的萝卜青菜一样。
而随着仙人们修为的提升,以及他们制成的灵器愈发复杂精密,对外域宝物的需要极大提升了。
北域苦寒,每年都需要从南边采买大量的暖玉,用来给修为低微的仙人、凡间的贵族们取暖。
另外北域代步灵舟中,最为重要的逐风雀之羽要向西域采买,山中结界大阵隔一段时间需要修缮加固,必不可少需要用到揽云大泽产出的不梦鳞。
这些仙人们之间的交易变成了一艘大船,不仅承载着宗门之间的交流,还成了此界凡人之间来往的通道,成了极其重要且复杂的事情。
北域七峰,各有长老负责,他们只需管着弟子庶务、灵植种植、制药、仙法修行、交易、观天象、刑罚中的一项即可,掌门则需要掌控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