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也算亡夫遗产吗(22)
天方才亮起时,即使有结界保护,也是太阴峰上一日内最寒冷的时刻,顾青峥即使拿了弟子大比的头名,当时也只上山不到十年,堪堪修到了筑基境界。
圣山苦寒,一夜过去,不知他可还好。
徐宴芝思来想去,拿起丈夫赠与的灵兽皮斗篷,又亲手制了
一杯炊玉饮,趁它还滚烫着,捧在手中往外走去。
她没有让小弟子们陪伴,独自一人来到了太阴殿前。
太阴殿与七峰其余宫殿风格迥异,它奢靡华美,端的是仙山琼阁之态。
正殿建于高台上,往下有九百九十九层灵石阶梯,殿前广场几乎一望无垠,广场尽头,有一座仙门,门上无字。
以此门为界限,里为太阴殿,外头另有高堂邃宇,居住着宗门中较有天赋的小弟子,一为接近圣山,灵力充沛有利修行,二为操持太阴殿中琐事。
那天实在过冷,除却在殿中值日的小弟子外,太阴殿外一片寂静,静得只剩雪花落在结界上的声音。
偌大的华美宫殿虚浮地飘在高台之上,天上地下浸透在晶莹的冰雪之色中,如梦幻泡影。
抱着长剑,在门前站了一夜的顾青峥几乎要与太阴殿化为一体,他的发梢、睫毛、眉间都染上了霜,脸色惨白,几乎变做了雪花而去。
顾青峥在意识模糊的边缘,见到了从梦幻泡影中走出来的徐宴芝。
她穿着月白的斗篷,手上挽着一件皮毛,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灵药。
兜帽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苍白、巍峨的太阴殿,大雪纷飞的圣山,都是她红唇的底衬。
那抹红刺痛了顾青峥的瞳仁,他眨了眨眼,睫毛上扑簌簌地落下冰来。
徐宴芝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她伸手揭下兜帽,琥珀色的眼中倒映着顾青峥的影子。
“你还好吗?”
一个柔软的女声传到了顾青峥耳中。
或许是太冷了,望着她的脸,顾青峥青白的唇开始颤抖,而后他的身躯也开始晃动。
他睁大了眼看着徐宴芝,长剑从手中滑落。
长剑坠地,撞在青玉石板上发出了刺耳的响声,在太阴殿前回荡着。
徐宴芝暗叹一口气,嘴角上扬到完美的角度,伸手接住了将要与剑一同坠地的顾青峥。
他一只脚单跪在地,僵硬的手被徐宴芝握在手心,上半身埋进了她身上厚厚的斗篷里。
暖意瞬间流过顾青峥的四体百骸,本能驱使着他不要离开,可他却艰难地仰头看着徐宴芝,颤栗着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寒……”他几乎发不出声音。
“先莫要说话。”
徐宴芝一手捧着他的脸,一手将手中的炊玉饮喂到顾青峥的嘴边。
些许炙热的液体沿着他的唇落在她的指尖,继而滴答砸碎在他的剑上。
“太冷了,你先喝下这杯炊玉饮,我再带你去你的住处。”徐宴芝面上有些浅显的怜悯,“掌门事务繁多,你若缺些什么,只管与我说。”
说到这里,徐宴芝呀了一声。
她稍稍用力,将顾青峥扶起,笑道:“还未与你介绍我是谁,我姓徐名宴芝,是你的师娘,你叫青峥,对吗?”
闻言,她手中那只冰冷如雪的手倏地用力,反扣住徐宴芝,握得她发痛。
徐宴芝偏头看向窗外,回忆起了与第一次见到顾青峥时的场景,她已经忘了那时他的模样,只有手中那一丝的痛楚,时隔许久,她还偶尔会想起。
他成为宇文令的徒弟后,只在徐宴芝面前失态过这一次。
因此,在她的丈夫死后,她曾设想过许多场景。
或许他们会有冲突,或许他会破坏她的谋划,每夜吸食浓香,半梦半醒时,徐宴芝昏昏沉沉地想着关于顾青峥的种种,他浅笑的模样重重叠叠挤满了她的脑子。
千算万算,她还是没曾想到,顾青峥这条喂不熟的狗,不仅想要师父的遗产,还觊觎上了师父的遗孀。
只是她还没有想明白,顾青峥是真的想要师父的遗孀,还是某种软弱无力地反制呢?
徐宴芝想到此处,不仅不恼,反而生出了熟悉的、下作的兴味。
她不再任由顾青峥动作,徐宴芝稍稍用力,将手反过来握住了他的,随后沿着这只常年习武略显粗糙的手,慢慢向上滑动。
仙人都爱穿长袍广袖,不仅彰显风姿,也方便了某些上不得台面的动作。
徐宴芝柔软的指腹,一点一点划过了身边人的小臂,她分明已经极尽轻柔,可仍然能感到手下这具**的紧绷。
“青峥此行可还顺利。”徐宴芝看着窗外,放软了身子靠在座椅上,手却依然轻轻抚弄着,“盏室花的果实,被你收在锦囊中了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来,她收回了在顾青峥手臂上游弋的手,意有所指地划过了他的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