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总想出宫(125)
承诺这种东西,只能入耳,不能入心。
太后虽是女子,身居后宫,这一生过得锦衣玉食,却也明白战场,哪能她说平安回来就能平安。
情绪隐没,太后阖上眼不再说话,生怕再说下去自己就露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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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郧双手接过两柄近乎一样的匕首,从上而下抚摸嵌在上面的各色宝石,“英英想问什么?”
她放下一切把匕首放到他面前,齐郧便不想和她兜圈子。
以他们如今的关系,能一次说开,比兜兜转转绕圈子,结误会要好很多。
“陛下身边,曾经是否有一位名叫羽逸的人?”姜悦容往后退了些许距离,精神不济地趴在小案上,“大选时,陛下也是因为他所以留下我?”
第一次在寒岁楼看到匕首,姜悦容已经猜出大概,但如今要以羽逸做饵,就先要同齐郧讲清楚因果,否则这步棋会把她给堵死在那儿。
“第一次我让你进寒岁楼,你就看见了吧。”齐郧看她,说,“彭澄先任羽林军统领,在他之前羽林军的统领是羽逸。两年前,我遭遇刺杀,他为救我而死。他临死前,拜托我解救你出姜家。”
那年秋弥,陈王正式展露爪牙到他面前。
时起大雾,他追寻猎物进到深林,前路不清,来时路不见,羽逸带着一纵人马围绕他身旁。
彼时他对十几年没动静的陈王有所放松警惕,所带防卫不多。刺客来者众多,迷雾重重的树梢立有弓箭手,近处有突进的刺客。
羽逸奋死抵抗,他活了下来,羽逸血淋淋躺在怀中,将一直戴在身上的匕首交给他。
“陛下,此物……乃臣对一女子的承诺,臣曾应她……当了将军……带她……带她离开狼窝似的家……如今……要食言了……”
“她叫……姜……姜悦容……永州知县的……”
“陛下,求您……看在臣护驾有功……救她一救……”
齐郧没来得及应下,羽逸眼中的光芒熄灭,只留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在他怀中。
光彩夺目的匕首留在他手中,沾满血。
那时他在想,他没有答应,反正人已经死了,他便是不去解救此女又如何?
羽逸在他身边待的时间很长,理应明白他的为人,阴狠、算计,怎么敢放心托付给他?
讲道理,羽逸又怎么不理解他的为人,无论他手里杀了多少人,即便在筹谋杀害兄弟,羽逸从来只说:
“陛下,臣只知,您所为,在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那些人该杀,欲图篡位的便是兄弟也该杀,便是有无辜牵连,也是为了江山安定。
羽逸是彼时他身边最懂他的人。
怎么办呢?齐郧视他为交心好友,他第一次求他,他怎么不会完成他的心愿?
活着回去,齐郧便让江喆海去寻这位名叫‘姜悦容’的女子,谁知得到的消息,她甚至不满十五,刚巧懂事的孩子。
十四的年纪不上不下,有自主意识,贸然将她放到哪位贵勋的府中做义女都不可取,养不亲,反而弄巧成拙。
他想着,让她再年长些,及笄后再让她做选择。
缘分使然罢,大选中,他竟然听到一个耳熟的名字。
齐郧因要寻她,看过她家宗谱,知道她还有一位及笄了的姐姐,于理而言,会让年长的来大选,而非还未及笄的孩子。
她浑然不知宫里规矩,无人提点般,装疯卖傻、撒泼打滚,丑事做尽。
他恍然明白,羽逸所言‘狼窝似的家’。
她家中的人,不希望她活着回去。
再三思量,她殿前所为,便是让人诟病的缘由,无论如何都会被人说道。
又或许是私心作祟,她同羽逸一样,就像是黑夜里燃起的金乌,传递着光和热。
他忽然想看看,她是个怎样的人?
以她可爱的缘由将她收纳进后宫,反正他是这个皇朝的天,将来她想好了去处,就是一句话的事罢了。
后来啊,不知怎的,就动了心,无法自拔。
说完自己的故事,齐郧侧身,玩心肆起,手指拨弄她长黑的睫毛,“英英呢?你与他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就差直接问她,羽逸是不是她从前的心上人。
“嗯……”
姜悦容被他拨弄得恼怒,闭上眼,故意沉吟吊他,片刻后才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都算又都不算,陛下希是还是不是?”
她与羽逸相差十岁,相识时他已经十五,算不得一起长大。
眼睛睁开的一条缝,她悄悄观望他的反应,结果被放大的脸给吓了一跳。
齐郧凑在姜悦容耳边,轻声细语,缱绻万分,“无论,你同他是什么关系,现在,你是我的。”
被他灼热呼吸烫到般,姜悦容霎时离了小案,眼睛圆溜,呼吸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