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总想出宫(129)
齐王曾为皇子时就对那九五之尊之位没有任何兴趣,他也没有老二那样淡薄一切去云游的勇气,现今锦衣玉食的生活他很满足。
陛下对他们这些不亲近但也不仇恨的兄弟并无恶意,只要他们安分,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
陈王不同,他若上位,他们活命的机会渺茫。
陈王疑心重,登基后只会认为所有藩王都会如他篡位。
赶车的车夫一路观察周围的动静,马蹄声急促,他还没看清就已越过,从车架的模样不难看出奢华。
“王爷,方才陈王的车轿越过我们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齐王支着脑袋,撩开车帘一角随意望了望,没有兴趣地放下,“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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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的皇宫并不平静,先是未及傍晚时李妃殁了,接着驻扎西北的越王离开应该镇守之处,领着他手中五万精兵叛逃,有人说看见他身着铠甲深入西北以北虎视眈眈的高桡部,许是叛国意在借住敌国之力篡位 。
兵荒马乱的时候,住在永慈殿的毓太妃又双叒病重,急召陈王进宫。
姜悦容本已除钗環,进湢室,准备换洗后就寝。太后身边的秦嬷嬷亲自来叫她去一趟永慈殿,她复又穿戴好一切,坐上辇车过去。
浦一进永慈殿正门,迎面撞上匆匆自宫外赶来的陈王。
如今已经过了下钥的时辰,陈王能出现在宫里,定然拿的是皇帝的旨意。
“陈王殿下。”
“贵嫔安。”
陈王虽有打量,显然母亲的病更令人着急,没时间与她寒暄,打了个照面,便交身而过。
她抬脚跨过门槛进院,毓太妃所在西偏殿宫人进出来往,听见声响齐郧从里面走出,和善的笑意遍布脸上,她瞧着觉出由内而外的寒凉。
他的笑不及眼底。
齐郧如此,陈王也是如此。
“臣弟参见皇兄。”陈王抱拳见礼,看似恭敬,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话语里多是傲气。
齐郧与她说过的丝丝缕缕中,陈王被先帝护着,应当没少被灌输皇位一定是他的理念。如果不是齐郧为自己谋夺,皇位本该是他的,为此他看不上得位不正的齐郧。
不过他忘了,齐郧为皇后所出,得封储君,位居东宫,继位名正言顺。
兄弟之间氛围剑拔弩张,颇有下一刻就要拿出防身东西斗个你死我的气势。
姜悦容安静立在廊下,秦氏本要迎她进去,见她如此,陪着她等候,毕竟太后所叫之人并非灵贵嫔一人。
齐郧率先走出难以言说的气氛,以兄长的身份拍拍陈王肩侧,“好了,知道你见母心切,快进去吧。不过朕听太医诊断,太妃似乎为‘中风’,往后不能言说、手亦不能动。”
陈王瞳孔微缩,不敢置信,“母妃想来注重养生,无人刺激,何故会中风!”
无人刺激——
他的矛头立时指向齐郧,“陛下,方才你进去对臣弟母妃说了什么!”
齐郧站立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帝王的威慑蔓延,他不否认也不承认,“太妃病重,朕作为父皇子嗣,有替他探望妃妾的职责。既是探望,朕总要开口慰问几句。”
陈王自以为他能挑衅到他,让他不顾世俗与父皇的旨意对自己出手,却是先让他将自己弄得心神不稳。
冷哼一声,陈王甩袖离去,去看他不能言不能动的母妃。
齐郧视线转向温婉候在廊下的人,眸中凝结的寒冰寸寸碎裂,由温柔取代。他阔步走到她身边,熟稔握住她的手,却见她手稀稀疏疏动着,他伸出手的同一时刻,高举出来,笑意盈盈。
“陛下,要吃吗?”
白日里没出这么多事,他忙得不见踪影,她闲得发慌,赶走小厨房的厨师,自己找来面团揉进荔枝果干,做了白荔糕,味道还不错。
原先是要留着等他明天去她那儿再让他尝尝,今夜被宣来,想着齐郧也会来,用油纸包了两份过来,太后的那一份交由秦氏送了进去,他的她想亲自给他。
两人亲昵地相处,浑然不觉理应进入内寝看望母亲的陈王倚在门外,静静不知看了多久,眸光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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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姜悦容苦命地陪着皇帝母子下棋,她琴棋书画唯棋最差,难以看懂,小鸡啄米似的倚在皇帝身边,齐郧时不时为她扶一下脑袋。
太后落下一子,听着隔壁殿内截然无力的嘶吼,惋惜摇头,“她也可怜,谋夺半生至今没得到一点好。”
齐郧不语,倒是昏昏欲睡的姜悦容半睁眸子,“娘娘……”
“嗯?又忘啦?”
姜悦容立马改口,“母后,只是您和陛下心善,能留他们母子至今,当初的赢家若是他们,您和陛下早已魂归云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