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总想出宫(151)
模样了。还得是娘娘得他喜欢,乖觉下来。”
不必姜悦容吩咐,粟筱已经去叫乳母来,雪团好好吃上一顿奶。
不多时,孩子睡去,粟筱让乳母带去偏殿照顾。
就如姜悦容所言,宫里陆陆续续死了那么多人,能说得上话的已经不多了。程美人看着看着,眼里冒出泪花,她也不知自己哭个什么劲。
姜悦容正要与她说说话,江喆海带着形形色色的宫人呈上赏赐,甩过拂尘单膝跪到她面前,“娘娘万福金安!奴奉皇上命,前来恭贺娘娘苏醒。皇上有要事在身暂不能亲自前来探望,还望娘娘见谅。皇上说,晚膳前,他一定会来看娘娘。”
荣宠再复,姜悦容很是平静。
平静地接受赏赐,平静地接过江喆海这位御前红人呈上的血燕,平静地应下齐郧的承诺。
蓦地,她视线落到江喆海的手上,“公公这指甲,是怎么了?”
江喆海微不可察地抖动,被姜悦容敏锐察觉,她视线称得上温和,江喆海盖住有了瑕疵的指甲,往后膝行几步,“奴前些日关门不小心夹到手,这些日还未好全。污秽之物扰了娘娘眼,奴实在该死。”
“公公说笑,公公为皇上做事受了伤,何至于污了本宫眼。”姜悦容撇开眼,很赏脸地喝了几口血燕,“辛苦公公走这一趟,粟筱,送公公出去。”
喆海走后,姜悦容将盛着名贵珍品的碗被搁在一边,静静出神。
江喆海两只手的食指、中指的指甲中央都长出一条血线。指甲被夹,出现的不该是大片淤血么?
她怔神的模样,旁人一看,就像是在生皇上的气,却不敢直接在转话的人面前表露的模样。
程美人还当她在为皇上的作为伤心,苦口婆心劝道:“皇上对娘娘还是牵挂,自从娘娘昏迷,皇上夜夜守候在娘娘床前。害娘娘的人,也都得到应有下场。皇上想来已是有悔意,娘娘何必与皇上僵持?”
“姐姐,很多事不能这样算。无论皇上是否无心有意,打一巴掌给一颗糖,嘴里甜了,脸上的痛就不在了吗?能不在意,那是自轻自贱。”姜悦容并不在意这次齐郧的出发点是否为她好,只是讲出这件事的不合理。
“理自然是这个理,可天下仍然是皇上的天下,而我们只是他手中的仆从。”
程美人时刻谨记着阿娘的教诲,无论在宫中多尊贵荣耀,她们都低于皇上都是奴仆,皇上一句话定生死。
程美人进宫多番争宠未有果,洒然放弃,至少她吃穿不愁。后父亲受人撺掇,以致家中全番落罪,她孑然一身倒也狂放,谁惹咬谁,可这也只限于想要奚落她的其他妃嫔。
姜悦容与她不同,永州姜家已然接近陈王,陈王陈兵决意谋反,姜家离叛党一步之遥,皇上对她仍然不变心意。
她此般与皇上冷对,程美人只为她可惜。
要是真就此生分,姜家获罪,皇上真情不再,她往后可就难过了。
程美人更希望她把握好机会。
“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委屈委屈也没什么。”
她是好意,姜悦容并不赞同此念,“姐姐此言差矣,让自己受委屈的时候,就已经在让自己过得不好。”
她望着窗外新长的春芽,“皇上是人,我们也是人,只是没有皇上无上的权力罢了。但即便如此,也能抉择自己的活法。姐姐的劝诫我能明白,但我不愿如此。人的终局都是一个死字,只要做到心中所想,如何都无憾。”
程美人才疏学浅,不太能明白她话中意,眼睛扑闪迷茫,“可是娘娘说了这么多,当初不也为皇上的作为而伤心?这样的情绪,您还是在意皇上,不是吗?既然在意,妥协一下又有何不可?”
姜悦容笑了笑,手指摩挲从姚顺仪手中拿回的平安符,摸着上面的锐角,“谁告诉姐姐,我是因为皇上不救阿娘以致伤心呕血?”
第73章 柒叁枷锁
不是因为皇上,能是因为什么?
程美人将那日事听了全程,以姜悦容此前与皇上你侬我侬的模样,如何都只能是因为皇上不顾情分为了大业不管姜夫人之命,才致使情绪波动,呕血不止。
姜悦容喝了血燕,刚苏醒疲软的身体有了些许力气,床她躺够了,撑住粟筱递来的手,慢慢离了床,站直了身。
便是动作之大,她手中的平安符也没有随之落下。
她不急着向程美人解释,站到窗前看景忧栽培出来的花园,简约不失赏心悦目,蓦然落雨,姜悦容伸出手去接。
豆大的雨点砸在手心,十分有分量。
关在‘牢狱’中的那个小女孩,终于自己打开没有上锁的门,走出来透了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