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总想出宫(19)
姜悦容目光闪烁,答道:“姐姐,我只想出宫。”
“傻丫头,你怎么还不明白,皇宫是牢笼,不会有能出去的一日。”郭昭容耐心打消她不成熟的想法,“我们为妃之人与那些宫女不一样,宫女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为尚宫局的女官,或待年龄到选择出宫去。我们作为妃嫔,这一生都将与皇上绑定,即便被废出宫也不是真正的自由,只是换了一个关押的地方罢了。逃脱不了的我们能凭借的只有皇上的宠爱,或者真正隐匿,后者纵观前后也找不出几人来。便像庄妃一样有可靠的娘家,进宫后也是以皇上的宠爱为依凭。我们这样的家中不可依靠,不依靠皇上,便得寻求更稳妥的方法,有个孩子或,不若便只能依附于庄妃等人成为他们的棋子,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姜悦容下棋的手顿了顿:“可是姐姐你……”
“我与你不一样,身后无牵无挂,只需在宫中活得安好就够了。”
郭昭容与她确实不一样,羟州知县一家老小早于郭昭容进宫那年,羟州发大水为救黎民而修堤葬身水祸。因英烈之名,皇帝作为补偿,郭昭容在宫中一直没什么苦难,晋位也很快。
她还有阿娘要担心。
郭昭容继续说道:“还有一事——不能希冀皇上的宠爱会一直在自己身上,最是无情帝王家,皇上会有无数喜爱之人,但不会爱人。”
姜悦容沉默下去。
郭昭容在宫里过得平淡,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教给她,只能剖心剖肺的将自己所能讲出来的道理全数讲给她。
两人都棋艺不精,最后以平局结束。
姜悦容回到瑶花阁时已是凌晨,子时过半。
粟筱过来为她卸了钗環,清洗妆面,为她换上水青色寝衣,见她在铜镜前愣神,粟筱出声询问:“美人?”
“粟筱,宫里的女人过得这么困苦,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手指轻轻抚上白皙的小脸,她的这张脸并非绝色,她也并不精明,甚至有点愚笨。
每一个人都以为皇朝里的女人是最尊贵无虞,金丝银线,吃穿不愁,谁又知道她们活的多么艰难。
皇帝拥有那么多女人的,三年一选,他身边都有源源不断的青春貌美的女人。帝王薄情,任何一个女人总有一天会面临失宠,会被厌弃。
“美人,后宫是个赌场,堵赢了不仅荣华一生家族也能满门荣耀,赌输了不过一死。”粟筱轻柔地为她揉着头上穴位,“庄妃等不论,其余妃嫔多是家族弃子,她们唯有进宫搏上一搏,才可能寻着出路。”
粟筱在皇后身边数年,连皇后都是家族弃子,更遑论其他人。
宴上困倦不堪,躺上床榻后,姜悦容罕见地失眠,思考一夜自己的前路,直到天际昧旦时方缓缓睡去。
第10章 拾冯太医最懂女子妇疾
“今晨给皇后娘娘请安,闹了好大一个笑话。”
姚顺仪手中针线不停,言语轻飘飘的。
“怎么?”郭昭容为她裹线,闻言眼眸微抬。
“昨夜宴上,皇上不是往祝容华等人方向看了好久,祝容华便以为皇上在看她。”姚顺仪说道着,不屑地轻呵一声,“她与庄妃素来不合,宫殿偏又在一个方向,一前一后地回去,祝容华和庄妃立赌,言皇上昨夜会去她宫里。”
郭昭容明了,心若今晨禀,皇上昨夜去了
容良媛宫里。
如此,以庄妃的性子,在凤仪宫与祝容华碰面可得好一会儿嘲讽。
郭昭容笑着摇摇头:“宫里的女人啊,就盼着那一点君恩罢。”
一晃过到三月初,姜悦容早晨只觉小腹隐隐坠痛,说不出的难受,躺在床上起不来。
粟筱是过来人,今见她模样就知是什么情况,她到如今年岁未来已是算晚,倒也总算来了。
莲可推着热锅上蚂蚁一样的云蕤,让她准备个汤婆子来。
粟筱则守在她边上,时不时为她拢一拢锦被。
姜悦容见她们的阵势,很快明白。杨氏曾与她说过,女子到了一定年纪,就会来名为‘月信’的东西,每个人来的年岁不一样,但都在及笄前后都会有,见‘月信’就意味着她开始成为一个女人了。
粟筱在旁边笑说:“奴还一直担心,要是美人月信一直不来,及笄后可该如何——现在可算好了。”
姜悦容手捂着不舒服的肚子:“年岁还没到呢。”
另一头,皇帝接见凉南将军赵四艺商量西北边境战乱之事,人走之后便在上书房提朱笔批奏折。
江喆海在外头鬼祟地探了几次头,被皇帝敏锐察觉到,皇帝头也不抬:“什么事,进来说。”
江喆海躬着腰掀帘走了进去,“皇上,奴听闻姜美人今日来了月信。”说话间,时不时抬眼小心翼翼瞧皇帝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