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肆拾朕认输

午憩睡得太久，天黑后姜悦容毫无睡意，不想在屋子里看书，坐到新扎好的秋千上，足尖轻点悠悠晃着。

捧了一杯热糖水温手，看着放置种子的地方出神。

莲可今夜当值，提了六角宫灯站她身后，担忧道：“娘娘，皇上都大半月没来了，您真不去养心殿哄哄皇上？”

“陛下要去哪，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姜悦容摇着腿，浑不在意地说。

莲可急道：“陛下这些时日不进后宫，日日都宿在养心殿，您明明知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姜悦容顶着一张无辜的脸，险些把人气没。

“娘娘！”

姜悦容不在意地说：“放心啦，陛下才没有那么小肚鸡

肠，他只是有些忙罢了。”

莲可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着墨青色常服的皇帝，正要行礼，被皇帝抬手制止，随着皇帝挥手，趁主子不注意悄悄退走。

姜悦容还等着莲可再催促自己，久久一会儿还不见声响，陡然回头：“怎么不说话了？”

齐郧原是要作恶，推她一把吓唬一下，可考虑她手没拉住秋千的绳，万一不禁吓没反应过来，摔下去伤到，便就作罢。弯腰在她身后看她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猝不及防与离得一指距离的她来了个鼻撞鼻。

“陛下！您怎么悄无声息站在人身后啊，会吓死人的！”姜悦容捂着鼻子下了秋千，痛得她眼泪刷一下流了出来。

那坐处随着她的动作要砸向她的膝弯，被齐郧眼疾手快拉住，才没让她再受一次伤害。

“撞疼了？有没有出血？”齐郧快步过去，捧着小脸左右瞧。

痛感松缓，姜悦容勉强睁开一只眼，泪水润湿眼睫，可怜又可爱。

她疼得不行，眼前人大事没有，姜悦容气急挥开他宽大的手掌，背过身去：“陛下怎么来了？”

齐郧想起自己为什么来就来气：“某些人不去找朕，朕只有亲自来问问。”

“陛下要妾去养心殿了吗？”姜悦容眨眼，“妾身没听说啊。”

齐郧算是看出来了，装傻充愣她是一流。

下狠手地拧了一把她软乎乎的颊肉，齐郧顺势坐上秋千。秋千本是按姜悦容的身形打造，她坐刚好，齐郧坐上去便显得窄小。

他朝她伸出手，姜悦容略有思考，慢慢把自己的手放了过去，接触到的一瞬被他牢牢擒住。

他坐她站，她俯视，他仰视。

风声飒飒，毫无痕迹地掩盖彼此振聋发聩的心跳。

齐郧端详面前的人儿，她真是他人生中仅有的例外，初见只觉有趣，渐渐相处后。他一个睚眦阴冷的人，面对她对自己皇权的挑衅也能笑着容忍，不觉有任何生气。当他意识到这是喜欢，就不想再掩饰。

他要让她知道，他，一国之主为她倾倒。

他迫切的希望，她能给予同等的回应。渐渐地，占有欲作祟，他不想她离开，却又不能狠下心完全不顾及她的想法。矛盾的拉锯，让他一度痛苦。

独自在养心殿静心半月，每至夜半，眼前总是那张并不真诚的笑脸。他郁闷她不似其他嫔妃总会来养心殿请见，郁闷她不曾将他放在心上。

气愤的想让她亲手熬制莲子羹给他降火。

一切的一切，见到她故作无辜时，都烟消云散。

齐郧执手低头，目光仍直直看她，在光滑带有玫瑰香气的手背落下一吻：“没良心的小家伙，朕认输。”

朕认输。

胸口如重锤猛砸，姜悦容怔怔垂眸看他，他是帝王啊，输这个字如何能出现在他身上？

齐郧与她对视的目光是那样诚挚而热烈。

他们之间，这场没有硝烟的拉锯，还没进入最热烈的阶段，他率先做出让步，主动成为感情中的输家。

姜悦容敛目，绷紧的肩松缓落下。

她的神情落在齐郧眼中，还是无动于衷。

齐郧忍不住失落，却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姜悦容长呼一口气，下定决心，没有松开与皇帝交握的手，指着院落中央高而茂盛的四月雪：“陛下在我进宫没多久，就已经开始注意我的喜好了。”

她思来想去，能让人知晓她喜欢四月雪的可能，是在刚进宫不久，去御花园寻乐子的时候，那时四月雪开得正好，皇上隐在暗中观察。

齐郧明白她的意思，解释道：“你年幼，怕你在深宫中没有喜好的东西，便想着栽种一棵，等日后给你晋一晋位份让你住进来高兴高兴。当时，我真当你是个孩子，想着凭我的身份，能保你长大，往后有机会让你出宫寻个好人家嫁了。”

只是后来，初心偏移，不可收拾。

事已至此，姜悦容懒于问既然当初想让自己出宫，为何不以别的方法照拂她，而是要让她进宫这样没有意义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