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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回响(59)

这样的女性更有市场,更能被观众接纳。

因为现实里的女人往往如此,所以拍摄的电影就要求她们在荧幕上刻板如一。

可小玉不一样。

李司净听着纪怜珊的讲述,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一个大约最不受男人欢迎的女性。

她冷漠旁观林荫的困境,她甚至嘲笑林荫的迷茫。

作为《箱子》的女主角,她看透每一个人的每一个目的,历经了背叛,孤独淡然的迎接属于自己的结局。

小玉的使命,造成了林荫的成长、挣扎、痛苦。

她的存在只是为了自己。

纪怜珊兴奋的和李司净讨论,“小玉冷漠得像个标准的坏女人,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下更多的人。”

“我看网上说,《箱子》是你外公留下的故事,那他的故事里,小玉是谁?”

她直白的询问,倒让李司净一愣。

《箱子》确实脱胎于外公写在日记上的过往,唯独小玉并没有在日记出现过。

他如实说道:“小玉的原型,来自我外公写的一个短篇小说《守山玉》。”

那是外公发表在文学报刊上的短篇小说。

不同于他平时的散文、民俗研究,是一篇浪漫诡谲的短篇小说。

小说写了一个女子,从小被寄予了极大的期望,先生教字、母亲教织、父亲教理,生得貌美又聪慧,连村口算命的都说她能嫁得高枝,一生富贵。

终于,在算命先生掐出来的吉时吉日,全村敲锣打鼓,闹得响动喜庆,只为了送她出嫁。

山里群鸟闻声飞舞,村里人都来送行。

她捧着村里传承了百年的“嫁妆”,走进了村民送亲的喜轿,在鞭炮鸣响的欢庆祝贺里,沉入深不见底的寒潭。

一个村落献女求雨的故事,写得荒诞又讽刺。

养得再好的女子又如何?

最终也是要锣鼓送嫁、死于寒潭,去圆满别人的期盼与未来。

李司净简单复述道:

“后来,大雨倾盆,村里先是为了求雨成功狂喜,很快陷入了暴雨不停的恐惧。村子心心念念‘嫁’出去一个女人,心心念念求来的雨,裹挟着山上的碎石泥沙,冲毁了农田,冲垮了房屋,冲散了摆满牌位的祠堂。”

“村里人死光了,再也没有人认得那块砸死村长的石头,正是新娘出嫁捧在怀里的嫁妆——”

“一块晶莹如玉的石头,上面朱笔阴刻,落着石头的名字:守山玉。”

“所以,小玉是那个死去的新娘吗?”

纪怜珊好奇的问道:“她终于报复了愚昧的村民,所以《箱子》里的她,才会冷漠的看着村里人争夺和吵闹……”

“不。”

李司净打断了她,“小玉是那块石头,是寄托了所有新娘死前恐惧与绝望的守山玉。”

外公为愚昧的民俗信仰,创作了一篇关于石头的小说。

李司净为这块石头,创作了一部电影的角色。

赋予她名字,赋予她人格。

赋予她如那块石头一般,击溃愚昧的轰轰烈烈。

她不需要男人拯救,她会自己出手。

第22章

李司净和纪怜珊聊了许多。

那些不曾跟其他演员聊过,也没人关心的剧本创作,足够他们聊到手机发烫。

李司净外公在李家村做的研究,大多是在讨论类似献女求雨的传统民俗。

明明没有道理,明明是在轻易决定一个无辜女性的生死,却被奉为圭臬,代代相传。

“外公以前在李家村重修地方志,研究传统民俗。无论是神话传说还是鬼话轶闻,都能看出对女性的迫害,比如说杀死女鬼,就能获得金银财宝,比如说与貌美女妖春风一度,发现女妖是富家小姐,追根究底,无非是男人强迫、杀害了女性,再编出些妖怪、女鬼的谎言,美化自己的行径,掩盖杀人的事实。”

李司净叹息一声,“外公对这些虚假故事的思考和研究,对我影响很大。所以我创作《箱子》的时候,才会将锁在箱子里的秘密,敲定为死去女人们的名字。”

纪怜珊诧异问道:“所以你拍摄了《村落》?”

“对。”李司净笑道,“怎么珊珊姐你也看过这个?”

“这个很火啊!”

纪怜珊说起这些就像一个亲切的朋友,丝毫没有大明星的架子,“而且我看网上好多人说,看了《村落》做了噩梦,终于理解到了女孩子为什么不敢走夜路。这是真的吗?《村落》真有这么神奇?”

“假的。”

李司净反问道:“珊珊姐看完做过噩梦吗?”

纪怜珊笑得爽快,“没有诶。哈哈。”

“你看,根本没有所谓看过《村落》会做噩梦的事。”

李司净严肃澄清,“你听过日本梦男的怪谈吗?说的是很多日本人都梦到过一个眉毛很粗的怪男人,能在梦里对他们的生活做出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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