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教你这么亲蟑螂的[gb](2)
无非就是几只不知谁养的鸡想来吃她,被她打跑了。当时周围似乎聚了几个举着手机的人类,颜檀没太在意。
“虽然屋主人不爱干净,从不打扫房间,但他也不买要处理的活食进屋,鸡啊鸟啊这些是绝对没有的,你可以放心。”
话说到这儿,门口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没一会门便从外面打开,冷风灌进屋内,将地面的碎屑拂到一边。
进来的人沾着一身潮湿的水汽,透过半开的门传来雨水砸落在地的声音,湿哒哒的液滴溅在地板瓷砖上,反射出头顶的亮光。
从颜檀的角度,可以看见对方垂下去的眼睫,脸上凌乱的水珠让这个人看上去好似刚刚从一场暴雨中脱身。
她确实听见外面响起雨声。
“他是屋主人,”梵西只随意瞥了眼,又懒散地移开目光,“平时不用管他。”
颜檀看见人类死气沉沉地倒进沙发里,不断滴水的裤腿搭在斑驳泥泞的鞋子上,晕开沾染脏污的湿痕。她开口,听不出情绪地问,“他叫什么?”
“齐寻,”梵西想到了点事,跟颜檀说,“我们视力不好,在这儿看不清人类的脸,你要是感兴趣,沙发那有个角落可以凑近看。不要在屋主人醒着的时候凑过去,他虽然不会特意拿拖鞋拍死你,但也不会管你的死活——蟑螂一生中要避免的意外太多了。”
最后一句话拖出来的语调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什么砸下来一个杯子啊,挥过来一个不知要砸哪里的拳头啊,谁知道人类这个大体型的动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还是不要凑近的好。
齐寻的眼皮突然很快地颤了两下,睫毛积聚的水珠顺势滚下来,泪一般。颜檀看得清清楚楚,她回梵西,“不感兴趣。”
梵西也不知信没信,完成任务式地接上:“那就好。”
就在这时,外面的门被人敲得砰砰响,随即传来钥匙转动声,门被用力推开时一道斥骂也砸向了沙发上死一样的人。
“齐寻,你疯了是不是?!”
“这是屋主人的母亲。”
梵西刚给颜檀介绍完,周围突然聚了几只蟑螂,它们踩在没那么脏乱的地面七嘴八舌交谈了起来。
“这次她还会甩屋主人巴掌吗?”
“这次她还会把我们和屋主人一起骂了吗?”
“这次她还会把蟑螂药到处放吗?”
钥匙被扔在齐寻的脸上,苍白的皮肤上当即落下深深的红印,齐寻躺在那,眼皮都没抬,只动了嘴,“你们不是说老了以后要人照顾吗。”
窦若被气笑,指着他,“你的生活没了所谓的爱情什么都不是吗?”
“……”
齐寻不再开口,每次聊到这些话题他总是沉默,任对方的话越来越过分,越来越犀利,哪怕每个文字都撕扯出血淋淋的伤疤,他也从不出声。
现在的他仿佛被那串钥匙一下子砸死了,看不到一点活的气息。
颜檀沉默到现在,这时候才参与蟑螂们的聊天,“他这样很久了吗?”
“他不死不活整整三年,”资历最老的蟑螂嗤了声,满是不屑道,“人类空有皮肉形体,心灵倒脆弱至极。”
齐寻脸上鲜活的红印在颜檀眼里变成了灰白色,带着股沙砾般的刺痛感。
窦若觉得刚才那一下真是扔轻了,“你最好永远这样。”
齐寻眼皮闭着,嘴唇动着:“是你们不让我死的。”
“所以你满大街找人就为了自己好死然后跟过去是吧?”窦若现在没给齐寻一耳光完全是因为对方躺着,她站在那够不到,弯下腰又打不重,气疯了的她冲齐寻喊道,“你知不知道我最后悔的就是生了你!”
“那你们让我死啊。”
这句话轻飘飘的,还未落在地面窦若便拿了桌上还未喝完的半杯水倾在齐寻脸上。
她握着空了的杯子,被手心里黏腻的触感恶心到,干脆连杯子也往齐寻脸上砸。
沉重的玻璃杯又在皮肤上磕了几道印子,齐寻仿佛感觉不到痛般,眉头都没皱一下。
刺耳又沉重的碎裂声在地板响起,无数玻璃碎渣弹射而出。
颜檀听见周围的蟑螂发出了果然如此的叹息。
“行,你不信她的死因,你有去找吗?”窦若拿出纸狠狠擦拭手心,“你天天躺在这里,怎么,等着有人来告诉你你想听的话?”
“我告诉你,不可能!来的每个人都会告诉你,她死了!出车祸死的!为了救你而死的!除了背负愧疚好好生活,你没有选择。现在你不人不鬼地躺在这,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说着说着她冷静下来,语气也不再激烈,“你这样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只会衬得她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