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教你这么亲蟑螂的[gb](37)
那些轻飘飘的,又带着些节奏宛若对话的吱呀乱语,仿佛从他的脑子里响起,又好似从更深的地方传来。
齐寻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颜檀沿着墙爬到天花板的灯沿,腿上残余的面汁在白色墙面留下整齐的点点点点。她与齐寻对上视线,盯着那个黑色的瞳仁看了许久。
眼前的黑色突然隐去,视野外的白逐渐占据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腿按着的灯罩似乎也消失了。天旋地转间,世界成了彻彻底底的白色。
无声静谧过后,颜檀听见了很轻的翻书声,是锋利崭新的纸张在人指腹摩擦的声音。
没一会,有开门声响起,有人走进来,坐在椅子上。
翻书的动静也在这时停了下来。
“齐先生,最近生活如何。”
“……”
似乎并没有人回答。
“没关系,你要知道失忆不是什么奇怪现象,车祸时你伤到了脑袋,神经部分有损伤,遗忘些记忆是正常的。”
“……”
“请问你记得谁呢?”
“……”
“不方便说吗?”
“……”
“这儿有纸,你先冷静一下。”
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颜檀并不知道是谁说的这些话,可冥冥之中她又似乎知道这些答案。
“是这样的,失忆原因不排除车祸,也不排除癫痫,或许你可以去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
“……”
“你今日状态不好,我们下次再聊吧?”
“……”
“不,不,齐先生,我想你需要知道一件事,心理医生是负责为你疏导心理问题的,并没有魔法随意读取别人的记忆。”
“现在你需要做的是养好身体,保持乐观心态,这说不定对你车祸后恢复有些帮助。”
颜檀这才发觉,另一道声音不是在沉默,只是她听不见而已。
人类的交流似乎在流畅地进行。
周围白光变得亮眼了些,就在颜檀以为这样的场景要结束时,嘈杂的声音由低到高响了起来。
“听说了吗,32号床那个病人似乎疯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早上看见他母亲在医生办公室外面哭,说他脑子有问题。”
“这么说起来,我也看到那个病人抱着个盒子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盒子?那你下次可得离他远一点,听说那是个骨灰盒,死人的东西。也不知道会招来什么玩意。”
……
“我说了多少次,她出车祸死了,当场死亡,判定结果都下来了,你在质疑什么?”
“我并不知道她爱坐哪里,当时那个情况坐哪里有区别吗?”
“……一个位置喜好而已,怎么就不可能变了?”
……
“你好,先生,我们这边并没有你在这入住的记录。”
“什么?不会的,我们的记录与监控都有存档,不存在被人销毁的情况。”
“不不,这不可能。”
“……先生,你再骚扰下去,我就报警了。”
……
“齐先生,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嘴里的那个人,你这样会对我带来困扰。”
“……都说了不认识,你认错了人,我根本就没见过你。”
“……神经病。”
“……疯子。”
……
“神经病。”
“疯子。”
“我最后悔的就是生下你,当初把你扔掉是最正确的决定。”
“你就应该一辈子待在孤儿院。”
“妈妈,那个叔叔身上好脏啊,他是不是没有每天洗澡啊?”
“离这种人远一点。”
不知说了多久,周围的声音才淡下。白光褪去,颜檀看见了齐寻,对方倒在床上,被子斜斜搭住身体。
刚刚……是齐寻的记忆吧?
半晌,他的脖子突然蛹动一下,有什么东西从喉咙间骤然凸出来,苍白的眼皮翻动两下,白沫又涌上来,齐寻撑在床边,吐出了白花花的呕吐物。
他一次没吐完,胸口剧烈起伏着。齐寻艰难地下了床,踩在地上,温热的黏液沾在脚底,不均匀的步子沉沉迈进了厕所。
很快又传来骨骼皮肉敲击地面的声音,是人类听到会止不住牙酸的那种沉闷声响。
颜檀爬进厕所,呕吐在继续,呕吐的人却没站着。他倒在地面,头一偏,又白又绿的脏污哕了出来,不正常的肠鸣音响起,尖锐到有些刺耳的咕噜噜在紧贴着人体的地面出现。
鲜黄色宛若稀粥的流体从裤子下漫出来,蹭在地面上划开不同程度的黄色污痕。
第19章
疯与死,他总归占了一个——颜檀的实习记录
齐寻不断呕吐着,白沫划过靠着地面的半边脸颊,在白色的瓷砖面上聚起饱满的一滩黏液,他忍不住佝偻着身躯,以侧躺的姿势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