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教你这么亲蟑螂的[gb](63)
他拿起笔,翻开本子。几张全黑的纸页被翻过去,笔尖落在了空白的页面。
齐寻一笔一笔写下了两个字,然后又是两个字。
颜檀,颜檀,颜檀……
不知过了多久,歪歪扭扭的名字已经将页面大部分都覆盖,齐寻却仍握着笔在写,笔尖戳在本子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落下的每一笔都刻出比前一次更深的划痕,发出一声比一声怪异的刺啦声,在寂静的深夜里起出细密的惊诡之感。
脸上的眼眸深深陷进眼眶里,瞳孔在黑暗中大得有些渗人,眼际往中心攀去又细又深的血丝。
本上的落点杂乱无章,可随着齐寻越写越多,黑色线条逐渐填满了字与字之间的空隙,到最后整张白色的纸都被黑色填满了。
这个亮度看不清墨迹划痕的反光,那张纸成了块彻彻底底的黑布,边缘不齐整,没有弹性的纸面好似被什么拉扯开,硬生生扯出与对边不对等的长度。
没有什么咒术,没有什么密语,没有起死回生时间回溯的祈求,他只是在思念她。一个还活着的人痛苦地思念一个死去的人。
颜檀没看多久,在镜面自行碎裂前踏了出去。这次她触须那出现的是一片叶子,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地图。
落入亡者梦之际,叶子变成了张图案,刻在了齐寻身边的树上,他伸手去触碰,还滞在半空时颜檀就转了身形。
亡者梦跟着停顿片刻,尽数裂了开来。
外面蟑螂神正蹲在仪器前,指着交易成功的字样给颜檀看,“因果对等了,饭马上送来。”
第33章
每一个生命都有意义——颜檀的实习记录
进入第三面镜子时,阿楸回到颜檀身边,来到了最初的生生村。这次不用一直跑,直接出现在了祭台前。
在这忙活的人类不少,他们动作很慢,从袖子里露出来的胳膊突出好大一块人骨,薄薄的一层皮贴在上面,青色的血管凸起,瞧着阴森森的。
扑通一声,有人重重跪在了地上,他肩上扛着根原木,脊背几乎被压弯了,朝人群喊道,“祭祀真的有用吗?有这功夫我不如上山去挖菜,我们到底能祭出什么?”
粮食?房屋?还是一窍不通的学识?甚至牲畜村里也没几只了。
村长正在摆弄本扉页被撕得几乎不剩什么的书,“我们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
今年不知什么原因,地里的稻谷全都长不起来,这样下去他们肯定会在这持续的灾难中饿死,还不如祭祀一把,死马当作活马医。
这祭祀求神的书是村长从地窖里翻出来的。
“那我们总得知道自己祭的是谁!”原木往肩下滚了滚,露出一道渗出血的压痕。
“不死神,”村长喃喃道,“我们要祭的,是不死神。”
大片田地荒芜,庄稼枯死,水源也变得浑浊,只有神能庇佑他们在这样的境地活下去。
村里近几年都没有新生儿,前些年人们饿狠了,易子而食,村里剩的孩子更是少,当时不少人边哭边咽下那些肉,发着誓说只有这次,可谁能保证以后的事。村长的目光看向周围,有个娃娃的脑袋藏在石头后面,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地看着这边。
他斩钉截铁道,“这个神,一定要拜。”祭祀,求神,给他们全村一条生路。
他低头时露出半个被砍过的后背,那是饥荒时维持村里秩序被砍的。
阿楸见颜檀看得认真,问道,“你觉得他们会成功吗?”
“我不知道。”颜檀说。
“那你会祝他们成功吗?”
颜檀停顿会,说会的。
“为什么?”阿楸好奇问道。
“因为他们在努力活着。”颜檀看见远处蹲着一个孩童,那只短短的手臂伸长,在土里抓了一把,将那些僵硬的土块塞进了嘴里。
头突然痛起来,颜檀的话短暂停了下,才继续道,“我希望想活着的人都可以活下去。”
阿楸挠挠自己的两根触须,意味不明道,“这样啊。”
*
树梢被风吹得唰唰作响,将月光遮了大半,祭台前点了根蜡烛,几人蹲在这蹙小火苗前。
祭祀无粮,高筑的祭台上堆满了干草,棚搭在上方,将这片空间盖得严严实实,防止突如其来的雨玷污此处。
“我们村什么都没有,神会答应庇佑我们吗?”
“手札里说,不死神最看重规矩,求祂什么,必须要奉上交易的东西。”
“可……我们能给什么呢。”
村长咳了几声,小火苗被吹得摇摇晃晃,往外窜去几分又跃了回来,“鲜血。”
“……活人啊?”
“前些年,颜家不是从外面捡了个小孩吗?”
“我记得,是个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