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城内的一切都在进行着，庄成行和江晨珺手里只有禁卫军可用，这会儿已经悉数集中在皇宫里了。

宫外的事不是他们不想管，是管不了。

庄成行也乐得听江晨珺絮絮叨叨。

让虞希把纪贵妃送回去，庄成行就席地而坐。江晨珺嫌贵妃榻不舒服，又让侍女和庄成行帮着忙，回了床上。

也许有人要觉得她很坚强，夫君去世了她还以旁人看不起的“妇人之道”支撑了大魏一整个年头。

可她心里就没想着要随庄思烨一起去么，当然是有的，并且她纵容着自己这么做，一直在服用慢性毒药。

原本也能撑个三五年，可最近生病发怒的次数太多了，诱发了毒症。

江晨珺说这些时，庄成行已经哭得不能自理。

原本他没把谁当作亲人，可江晨珺当了皇后，对他照顾有加。他开始期待回这个家，尽管一直在外流浪。

把她当作亲人，可她也要离开了。

“曾经我也以为我不会跟先帝相爱。”江晨珺的视线在泪水中模糊，她已经很久没这样剖析自己的心了，可她想拿出来给庄成行看看。“我们可是仇敌，可也许正是这种惺惺相惜，反而让我们更珍惜彼此。你再看定北王他们这对，也是出自敌对家族，却也能有钱人终成眷属。”

江晨珺将手上那个跟虞烛明的盘锦玉镯款式相近但颜色是白色的玉镯退了下来。她强行让自己清醒一些，把玉镯交到了庄成行手里。

“这个玉镯叫锦玉，单传于江家女子。但霁光说了，他们不要孩子，江林志那孩子，不够成熟。我把你当亲生孩子看待，这个玉镯，就交给你罢。若你以后有女儿，一定要送给她呀……”

江晨珺的清醒只维持了不到一句话的时间。她又直直地倒了下去，泪水沾湿了枕巾。

“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虞家那个二小姐。若霭云能护住京城，今日之后，江虞两家都是有罪之人，但你，成行，遇到一个能相爱的人不容易，该怎么处理这两家，你再掂量掂量。”

庄成行跟虞梓英是在画舫上认识的，是秋日世家子弟们聚会，举行曲水流觞宴时。

虞梓英身边围着很多富家小姐，她落落大方，知书达理，性格也很好。庄成行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少男少女之间的情愫总是那样容易生出，庄成行那日是带着面具出行的，但他去跟虞梓英搭讪，一下就被识破了身份。

虞梓英虽然在那样的环境下也能怡然自洽，心里却不喜欢这样热闹却虚伪的场合。

两人当即偷溜出了画舫。

第201章 兵分两路

新宜苑风景优美，空气清新，两人支起一叶小舟，游于湖上。

庄成行讶异于她的臂力这么强，虞梓英夸他平衡力真好。

于是两颗蠢蠢欲动的心就这样靠近，庄成行有时也会微服私访，实则直奔虞梓英而来。

似乎感觉到庄成行的不安，江晨珺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别担心，你做得很隐蔽，是我的侍女有回去京城闹市里买东西，撞见了你俩。”

江晨珺眸光已经慢慢变淡，但庄成行仍能看见那其中的希冀，她希望庄成行能勇敢追爱，也能支撑起这个破碎的皇朝。

*

虞烛明回到白府时，已是深夜，外面隐隐约约能听见战鼓声。跟端瑞瑶分别时，她说，她要用她的方法阻止这场战争。

猜到了她要做什么，虞烛明没拦。

今夜如果输了，剩下的遗憾都没法弥补了。就放手一搏吧，虞烛明这样跟端瑞瑶说。

江云浦也点了兵，只要禁卫军能守住皇宫，他手上这些人，应付城外苍玄的兵，是不成问题的。

回定北王府，听尚思汇报各方人马的行踪。

首辅府里也有探子，说是虞成怀发现虞梓英不在，暴怒，但也无他法。

虞烛明又服了一剂虞夕催配的，能马上见效的药。“记住，此药只是让你好一段时间，之后病气会反噬你。”

她也是医者，能看得明白这些药分别是做什么用处。

谢过了虞夕催的好意提醒，嘱咐他守着符言和傅司晨，不要离开王府，东拾会留下保护他们。

虞烛明去了白府。

只一个下午，凭着白柳竹三寸不烂之舌，她劝动了一些京城里曾经服过兵役的壮汉加入她的队伍。

不多，仅百余人，但都表明了他们愿与国同生同死的心。

白柳竹对他们进行了简单的训练和配队，他们将负责守护白府的安全。白府作为中立派的根据地，难免不会遭到虞成怀和江良光的清算。

还有地道。

虞烛明下午就想到了这回事，连忙给了定居在京城的世家写了信，要他们守好地道出口，不能分出多余的人看守的话，直接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