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魅灵(10)
“司罪魅灵,欢迎回家。”他的声音混着千年前的冷笑,“可还记得这灵界王座下的十万魅灵骸骨?”云雾翻涌,露出王座下方的深渊,无数锁链捆着破碎的尾鳍,正是我族被屠杀的罪证。
灵核在胸腔里灼烧,我看见谢砚白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千年前谢渊用身体挡住噬灵剑,临终前将共生石按在我掌心;三日前他在塞北用禁术修补我的灵核,鲜血滴在共生石上绽开圣花。原来从始至终,他们都在践行同一个誓言——守护魅灵族的自由。
“交出灵核,我便让这缕残魂入轮回。”三长老抛出玉盏,谢砚白的残魂撞上噬灵阵,发出无声的惨叫。我尾鳍上的金色战纹突然亮起,与王座中央的封印产生共鸣——那是用我族十万骸骨炼成的锁灵阵,而百份罪心,正是开启它的钥匙。
“打开阵眼的感觉如何?”三长老的虚影逐渐凝实,他手中握着的,竟是谢渊的断剑,“当年谢渊以为用共生石能护住你,却不知这灵界王座,才是你们的最终归宿...”
话音未落,我已化作流光撞向封印。灵核之力如火山喷发,震碎第一层噬灵阵时,谢砚白的残魂突然化作金色锁链,缠住三长老的手腕。他的灵魄在虚空中显形,虽透明如薄雾,却仍挂着那抹让我厌恶的温柔笑意。
“苏九黎,用灵核之力逆命。”他的声音穿过千年光阴,与谢渊的剑意重叠,“我带你看过千年前的真相,现在该让你看看...未来。”
灵核突然分裂,一半留在体内维持战斗,另一半化作金色凤凰冲向封印。三长老的断剑刺入我心口的瞬间,谢砚白的灵魄化作护盾,替我挡住致命一击。我这才惊觉,他的灵魄早已与我的灵核融为一体,每一道伤口,都是我们共同的痛。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我捏碎三长老的虚影,看着他化作黑灰的瞬间,终于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千年的问题。
“因为守护者的使命,是守护值得守护的人。”他的灵魄开始消散,却在最后一刻,将谢渊的断剑塞进我掌心,“而你...从来都是最值得的。”
灵界王座轰然倒塌,露出底下的万骨坑。我将灵核之力注入谢渊的断剑,斩碎最后一道锁灵阵时,时空之力突然暴走。谢砚白的残魂被卷入裂隙,而我的灵核,正在承受逆命转魂的反噬。
“不——!”我第一次在战斗中喊出声音,尾鳍卷起即将消散的微光,却只抓住一片衣角。灵核之力不受控地爆发,竟将整个灵界的时间线搅乱,琉璃城的废墟开始回溯,化作千年前的模样。
再次睁眼时,我悬浮在血色咒文之上,指尖凝着半滴人类精血。林妙音跪坐在蒲团上,腕间的血珠正顺着符咒蜿蜒成蝶——这是第一个契约,是一切的开始。
“你可看清契约内容?”我的声音带着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沙哑,尾鳍鳞片上还沾着谢砚白的血迹。林妙音抬头的瞬间,我看见她眉心隐约的狐印,那是未来契约反噬的印记。
契约符突然燃烧,我挥手散去咒文,黑雾中现出原形。林妙音惊恐地后退,而我望着掌心的共生石碎片——那是逆命转魂后唯一的残留。远处传来熟悉的剑鸣,谢砚白的白衣在街角闪过,他腰间的玉佩泛起微光,与我的灵纹产生微弱共鸣。
“这次,换我来守护。”我低语着捏碎碎片,任由它化作荧光融入夜风。血月依旧高悬,却不再有宿命的枷锁。灵核中那抹温暖还在,提醒着我千年前的羁绊,也预示着未来的重逢。
谢砚白的脚步声停在巷口,他转身时,我已化作青烟消散。风中传来他的轻笑,混着夜枭的啼叫,与千年前如出一辙:“苏九黎,下次相遇,我不会再让你孤身犯险。”
我悬浮在长安城上空,看着他掏出半块共生石碎片,指尖抚过上面的灵纹。血月下,我们的影子在不同的时空重叠,却又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这一次,没有契约,没有使命,只有风中浮动的灵纹,和两颗注定相遇的心脏。
终。
后记:千年后的长安街头,卖糖画的少年抬头时,与戴斗笠的女子擦肩而过。她腰间挂着的赤色鱼尾吊坠,与他掌心的共生石碎片同时发烫。糖画摊上的蝴蝶突然展翅,翅膀上的金纹正是当年的灵界战纹。有些羁绊,即使跨越时空,也终会在血月之下,重新续写。
a0WX糰諘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