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番外(96)
“放嘅就好了。”陈老五说道,放下肩膀上的竹架子,回头对杨长明笑。
杨长明不置可否,放下重物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口袋里的手机一路上都没吱一声,显然,徐微与并没有联系他。杨长明心下烦闷,但不敢表现在脸上,只好顺着地上的脚印踱步。
“这地方是干什么的?”杨长明问道。
他走到一个盖着塑料布的垛子前,伸手扯开褪色的布往里看了眼。只见里面是一些红黄色的布幅,上面隐约印有花纹。
当即,他心下有了猜测。
这些东西和郭大河家里挂神龛边的帘子很像,想必也是一些神神鬼鬼的用具。
果然,陈老五往这边看了眼,回了句——“祭嚟喇的。”
“嚟喇?”杨长明反问。
这发音一听就是当地的野神。他若有所思地将塑料布盖回去,搓了搓上面的泥,指腹一下子脏了一大块——
“你们多久祭一次?”
这个村子的异样,不会和这个叫“嚟喇”的神有关吧。
陈老五抱着竹架子往草房子那里走,“以前,咕个把月祭一次,人齐喽就开。现在不祭喽,小佛把那只鸟吃得喽。”
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吃完以后,还爬出来接管了这片土地。
这人话一多就含糊,发音黏黏巴巴的,让人根本听不懂。杨长明冒火,冷冷盯住陈老五的背影想要骂,但几秒后,他克制地收回目光。
算了,待会回村问其他人吧。
这样想着,他抬步,顺着空地的边缘朝前走,尽量记下周边木架子上的刻痕,还偷偷拿出手机拍了两张。
不多时,他走到了那个漆黑的洞口边缘。
十多米深的洞口内里几近无光,除了靠近平地的边缘能让人看清,其余的,全都隐没在阴影之中。
杨长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这个洞,后颈就有些发凉。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古怪。
他皱眉站在原地打量了一会,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
“喀——喀!”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几声滚石响动,好像深洞底下有什么活物似的。杨长明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喀!”又是一声。
紧接着,他口袋里那部跟死了一样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接连发生的事实在太过诡异,杨长明一时没有动作,足足滞了半分钟以后,他才缓缓掏出手机,借着衣服的遮挡划开消息。
【徐老板:是你在上面吗?】
【徐老板:给我一根绳子,快点。】
……
下面的……是徐微与?
杨长明下意识想要扭头,但在扭头前,另一个恐惧的猜测攫住了他的心神——下面的真的是徐微与吗?给他发消息的真的是徐微与吗?
万一……是“那些”东西呢。
【徐老板:杨长明,你怎么了?】
又是一条消息。
杨长明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算聪明,能跟着郭大河混,全凭一股狠劲。事到如今,除了先把底下的东西拉上来外,他想不到其他方法破局。
……
【我去找绳子。】
他把这句话发过去,按灭手机,谨慎地打量远处正在收拾屋子的陈老五,见他注意力不在这边,他赶紧跑向之前摸过的几个垛子。
绳子,绳子。
杨长明扯出一张布条,试了试力道。他自以为自己很小心,但因为拉扯,塑料布哗哗作响,一下子让陈老五看了过来。
“你干什么诶?”
杨长明烦到了极致,张嘴就打算骂,但就在这时,他看见陈老五背后的钩子上,正挂着一卷登山绳。
——如果徐微与在这里,就会告诉他,这卷绳子正是当年活着的陈老五听见动静时,绑着下去探查的那卷。
兜兜转转,它居然还在。
……或者该说,某些东西真是恋旧。
此时此刻,杨长明什么都不知道,他死死盯着那卷绳子,嘴角下压,一声不吭。
要拿吗?
拿了是不是就暴露了?
肌肉绷紧到疼痛,刹那间,无数念头在他脑中博弈。杨长明的脚几乎在原地生了根。
要拿,必须把徐微与救上来。
几息之后,脑中纷杂的想法尽数褪去,只留下了这一个念头。杨长明抬步走向陈莱芜,面上皱眉,装作平常地对他说道,“把你绳子借我用一下。”
一丝怪异的狂喜从陈老五脸上略过,略得太快了,以至于这一瞬的表情落在杨长明眼里,就是他的脸抽搐了一下。
“干什么诶?”陈老五茫然问道。
“别管。”杨长明加重语气,直接伸手,粗暴地夺过绳子,转身快步朝洞口走去。
走了两步以后,他径直跑了起来。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