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姝色(50)
“姐姐不愧是伺候过嫔主儿的,说起话来就是有派头。”尚盈盈见状,不由莞尔。
杏书瞥了尚盈盈一眼,故意拿皇帝逗她:“等你日后做了宠妃娘娘,也得拿出这个范儿来。”
平素一说这话,尚盈盈都是害臊反驳,今日竟怔怔地出神,不知魂飘到哪儿去了。
杏书打量一番尚盈盈,顿时觉出些不同,忙笑着拉她追问:“昨儿个夜里,你同主子爷做什么了?快如实招来。”
“没什么,就是给主子爷守夜呗。”
尚盈盈先是扭脸儿不答,后又顾左右而言他,起身说要去茶房瞅瞅。
“那我也过去。”
杏书立刻起来抻抻腰,挽着尚盈盈往外走。威逼利诱了一路,无奈她嘴巴守得死严,半句话儿都不吐露。
刚行至半路上,便见酌兰小步紧走过来,应当是去下房里寻姑姑的。
将酌兰招来身边,尚盈盈问道:“万岁爷下朝了?”
酌兰喘了口气儿,点头说:“正是,大总管还吩咐要多备几盏茶水,奴婢便想着来唤姑姑一声。”
杏书松开挽着尚盈盈的手,与她相视一眼。正当要张口时,忽见三人自东门前迈进来。
他们身上皆是清一色的石蓝蟒袍,缂金玄带上嵌着碧绿翡翠,下摆满绣海水江崖。
年龄稍长的一位龙行虎步,相貌周正。后头两位年轻些的,更是神采英拔。通身的王公气度,绝非寻常朝臣可比。
众人连忙退到墙根儿下行礼,待主子们谈笑着经过,这才敢抬头起身。
“那三位皆是王爷?”
尚盈盈虽不认得人,但她能辨出蟒袍,不禁暗自称奇。
“前面打头那位,是咱们万岁爷的三兄康王,曾在景章皇后膝下养过几年。后头那位还没及冠的,则是贵太妃亲出的荣王。”
杏书从前陪熙太嫔参加过宫宴,此刻说起这几位来,真是头头是道。
“旁边那位瞧着最俊的,就是顾小王爷了!”
听着姑姑们交谈,酌兰笑嘻嘻地插了句话儿。
听闻最后这位姓顾,并非晏氏宗亲,尚盈盈顿时反应过来:
“他是嘉毅郡王的长子?”
杏书笑着摸摸酌兰发间,朝尚盈盈颔首道:“前儿新封的顾婕妤,你还记得吧?他们俩正是兄妹。”
前日旨意下来,卫真县主并未如众人猜测般一步封嫔,而是先册为婕妤。但她目下已住进承祥宫主殿,想来迟早会再晋封的。
尚盈盈彻底弄清关系,边走边感叹道:“小王爷相貌出众,倒真是位玉面郎君。”
听得尚盈盈此言,酌兰不禁掩嘴儿笑道:“说出来您都得吃惊,小王爷可是常年在边关打滚儿的人呢。近来王府里打算为他议婚,这才在京里长久住下。这晒不黑、吹不糙的白皮子,想来是随了咱天家老郡主。”
杏书深以为然,用胳膊肘儿碰碰尚盈盈:“你瞧万岁爷,做太子前也是总在外头跑的,如今压根儿看不出来。”
尚盈盈只当没听见这话,兀自把话头掰回来:“他们既是同胞兄妹,想来顾婕妤也当是个美人。”
“姑姑这话可就说岔了。”
酌兰走在前头替姑姑们推门,见茶房里暂且无人,这才接着说道:
“小王爷只是顾婕妤名头上的亲兄,实际上是表兄来着。”
“竟还有这等事?”尚盈盈惊讶地瞪圆双眸。
亲兄和表兄,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压根都不是同姓同宗。
嘉毅王的爵位,又怎么能传给外甥呢?
见尚盈盈握着蒲扇,坐去炉子前定汤,杏书便帮着酌兰摆茶碗,还故作认真地提点:
“瞧瞧,还是得同你玉芙姑姑多学学。平素只顾关心自个儿差事,旁的一概闭上耳朵,半分都不理会。唯有这样,方能练出真本事呢。”
意识到这也许是个众人皆知的事儿,尚盈盈恼羞成怒,鼓着腮帮子哼道:
“好端端的,又抽冷子笑话我。”
杏书与酌兰挤在一块儿悄悄笑了半天,才终于好心替尚盈盈解惑:
“自打嘉毅王的亲儿子战死沙场,顾家全族再挑不出一个后代男丁,可不是要绝嗣了么?”
“念在顾氏满门忠烈,朝廷特许嘉毅王以甥继舅,好将郡王的爵位传下去。听说这小王爷从前还是姓……”
“姓杨。”见杏书蹙眉卡壳,酌兰快语接道,“他前年入嗣舅家一脉,打那之后,这才改姓的顾。”
杏书什么都知晓便罢了,酌兰才进宫一年,又是打哪儿知道的这些?
尚盈盈心里如此想,嘴上便如此问了。
酌兰闻言,登时弯起杏眸:“姑姑您忘啦?奴婢从前是在慈庆宫当差。”
“今岁开春那阵,趁着天儿暖和,嘉毅太妃还常进宫来,陪太皇太后说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