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来的夫君真甜(10)
谢珩不想理她,握着砚石的指节更加用力,微白了几分。
本来,今日的沈青,应该已经是一具尸首了。
只是最后理智回笼,让他收了手。
单单只杀了沈青,他身陷匪寨不好脱身不说,莽山上下数千匪众也无法收服。
何况那日他被人一路引至莽山,迷香发作时就要被暗杀灭口,好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动手,正好撞上萧瑞这群人把他抓上山来,阴差阳错反而让他免于一死。
那算计灭口之人,必定是刺史府内部之人,此时的刺史府也并不安全。
事已至此,倒不如将计就计,先委身于此,与这贼首周旋博取信任,这样既可多探取莽山信息,以便日后一网收服;正好也趁这段时间设法引蛇出洞,揪出埋在刺史府的隐患。
两人一时无话,沈青埋头安静地写了一阵,忽然仰头:“我字认得不全,有两个字不会写,要请教公子。”
“哪两个字?”
沈青歪头看他,一脸认真求知,清凌的眸子里溢出笑意:“鸳鸯成双的鸳鸯怎么写呢?”
“我也不会。”谢珩回答得干脆。
沈青顿时沉下脸色将笔一搁:“谁准你不会的?”
笔尖墨渍在白纸上浸出一朵墨花。
“好,我教你写。”
在她下一句“我有的是法子治你”脱口而出前,谢珩垂眸拾起被搁下的笔递回沈青手中。
昨晚他萌生的死志已迸发过一次,眼下他再如何忍辱含垢,他也不会再杀自己第二次了。
他粗粗看了一眼沈青正在写的信,有些意外他这一笔字竟然不差,颇有飘逸洒脱之态,至于内容,无非就是洋洋洒洒写的什么跟谢十三鸳鸯成双,恩爱不离,缔结两姓之好这类的话。
也真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想示好,还是想挑衅威胁。
“这样写。”谢珩压抑住心中的反感,俯下身来,握住笔杆上端,带着沈青往下写。
在他俯近的时候,沈青心脏倏尔紧了一下。
有温柔清冽的梨香将她包裹住,细细凝神,耳畔有温热的呼吸淌过,她握着笔杆的一端,另一只手就在她握笔的上方一点,有力地带动笔杆移动,她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指尖沁凉如玉的触感。
真是不该答应不能强迫他!怪不得说坐怀不乱是君子,这柳下惠还真不是随随便便能当的!
她目光盯着笔尖游走,一笔一划,鸳鸯字成。
“好了。”谢珩松开笔杆,立刻远远退开桌边。
沈青顿时索然失味,兴致缺缺地把剩下两行话草草写完,将两人的信件叠好,一同塞进厚厚的牛皮纸封里,然后撑着脑袋一想,又提笔唰唰在封面写了一行大字。
写完笑眯眯扬起信封展示:“你看我这称呼礼貌吧?”
谢珩抬眼看着信封上“大舅哥谢珩亲启”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面无表情:“你随意。”
为了表现自己极大的诚意,沈青专门安排了萧瑞下山去送信,让他务必亲手将信递到谢珩手中。
她自己身子惫懒不想动,就继续抱着汤婆子窝在藤椅里,有一搭没一搭跟谢十三聊天。
“据我所知,你还没有婚配,可是世家子弟的婚事不应该早就定下来了吗?”
“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我无需置喙。”
“噢……那多没意思。那你可有心仪的女子?”
“没有。”
“那有没有心仪的男子呢?”
“……”
聊着聊着,沈青就发现,当上天赋予一个人绝世好皮囊的时候,一定会剥夺掉他一点什么,比如谢十三,怎么会有聊起天来如此无聊的人!
可是对着他那张容光映人的脸,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原谅了一切。
好在这样她问一句他答一句的对话没有持续多久,沈青眼皮沉沉,虚虚睡了过去。
不怎么踏实的浅寐中,做着各种光怪陆离的梦,甚至有一个梦境是谢十三白衣清矜半跪在她面前,微红着双眼,原本清冷的眸子里,盛满了低微的哀求:“你不是想跟我生孩子吗?你别走,我什么都应你。”
甚是可怜。
沈青简直是要仰天狂笑三百声!太清高迟早要遭报应的!
可惜一不小心笑声太大了,生生把自己给吵醒。
她下意识擦了擦嘴角的濡湿,抬眼看到书桌另一端执卷看书的侧影,还是一如既往地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还有刚才见她被自己笑醒,那一眼看过来掩盖不住的嫌弃。
哼,有什么好嫌弃的?要是他看到她梦里的场景,吓死他!
可惜梦境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我睡了很久吗?”沈青继续开始找话。
“嗯。”
沈青简直是要把白眼翻上天,刚才睡梦中的好心情一扫全无,明天起她得想个法子好好训练他,这么好看的脸,必须得学会甜言蜜语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