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来的夫君真甜(182)
为什么要因为顾虑王姑娘,而不去看一眼谢珩呢?
她现在是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关系呢?稀里糊涂的,把两回事,混为一谈了。
有一个朋友,他帮了忙,因此还受了罚,于情于理,就是该去看一眼的。
也就是去看一眼。
根本就没什么的。
昏寂的夜色下,一轮弯弯明月铺洒了屋脊和檐角,青影兔起鹘落,稳稳停在落月倾照的屋脊上。
皎洁月光映照屋脊上那道颀秀玲珑的身形,夜风轻轻,衣摆微扬,不知何处夜奔而来的轻狂之士,睥睨着脚下那一方要将人吞噬的森森祠堂。
祠堂里静谧冷肃,偌大的祠堂,只有满堂牌位前,寂寂留了两盏青灯,暗自明灭。
清越如仙的白衣公子挺身跪在一众牌位前,眉目冷寂,也难掩倾绝容光,冲淡了几许祠堂里的诡气森然。
“谢珩。”
眼前落下一道飒飒青影,挡在了满目牌位的前面,谢珩看清来人后,憧怔了一瞬,也并不算太意外,她能来去自如的进来,守在祠堂内外的亲兵暗卫应该无一幸免被放倒了。
“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清淡,甚是有些虚弱。
沈青蹲了下来,歪头仔仔细细打量着跪在身前的人,谢珩半垂着眸子也任她打量,昏寂的青灯晦暗不明,掩映住他藏在眼底的一丝清浅笑意。
人看上去瘦了,本来就清瘦,现在简直就是单薄;脸色也不对,原先是颜色如玉,容光照人,现在呢,很苍白,还有些黯淡,俊还是俊的,可不该是这么个楚楚可怜的俊法。
真是看得让人都有些生气了。
她上手扯了他衣襟就往下扒,谢珩登时惊惶,紧握住她手腕阻止了她:“你要做什么?”
“我看看你伤口啊。”
“不必了。”
谢珩不动声色将她攀上来的那双手拂开,默然整理好自己衣襟。
沈青默不作声看着他手上动作,因为刚刚她这样突如其来的一下,饶是淡然如谢珩,也平复了好一会,才敛去目光中的慌乱。
始终微抿的唇 ,仿佛多不情愿被扒衣服似的。
她放下心来,看来他没看出她是女儿身,还是在把她当男人,不然不会这样排斥。
于是她回归正题:“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别人打你,你居然是个乖乖挨打的主。”
谢珩一双清眸抬起,俊俏灵秀的青衣公子落入他暗潮涌动的眸光里。
“因为……”他喉头微动:“有罪在身,理应受罚。”
他的声音清浅平静,沈青却听得心口突突猛跳了两下,刚才他开口瞬间未曾压抑住的颤音是她的幻听吗?
不过也是,受了罚,谁能不委屈呢?只不过谢珩这人向来能做到面上波澜不惊罢了。
她干脆盘起腿,在他面前坐下来。
“你犯了什么罪?因为秉公执法查清了岳瑛家的案子,还是因为查办了户部的那些贪官污吏啊?”
青灯照映下,谢珩那双清眸眸色更深,静静望着咫尺间的少年。
沈青被他盯得心底一空,想到他在雷厉风行清理户部的时候,她和晋王迅速反应过来,钻了个空,趁机也扶持了不少算是自己人进了户部,难道被他发觉了?
天地良心,她和晋王这次趁机扶持的人,可都是些品性坚贞高洁,为官清廉体恤百姓,只是多年来苦于士族门第打压而始终不被启用的人。
虽然是有点趁机占便宜了……但也不算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吧?
这么一想,她重新理直气壮起来,但始终不敢去对上他的目光,撇过头大咧咧道:“如果为冤者平冤,为百姓除害,在你们谢家算是罪过的话,那难道不是谢家的问题吗?既然是谢家的问题,那为什么是他们罚你,不应该是你去罚他们?”
谢珩抿了抿唇,目光灼灼:“受罚是我心甘情愿的。”
沈青顿时无语,果然还是古板又执拗。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满堂森森牌位,光看一眼就让人直觉喘不过气来:“你可不要跟我说什么祖宗家规啊,我想你们谢家发迹的时候,这些列祖列宗绝对没有说要你徇私枉法才是对的。”
没人回应她,祠堂里又陷入一片静肃,微弱青灯灯芯跳跃,牌位上那些金漆字迹模糊不清。
到底还是不忍看他心中负担太重,她又补充了一句:“你这次的所作所为,应该跟这些列祖列宗安身立户的初衷是一样的。”
“那你想不想让我继续跪下去?”身后沉默许久的人突然出声。
“啊?”她回过头去,看他盯着自己,好像真的在认真寻求她的建议。
她坦然道:“废话,当然不想让你再跪下去了,不然我跑这一趟做什么?”